“你疯了是不是,做人怎么可以虚伪到你这种地步,你真实点不行”
“谁虚伪了,谁虚伪了,你就忍心看着她孤零零一个人走?是我最好朋友呀,你到无所谓”丫头也大吼,甚至让我感到有点斯根力竭。
“就算不走又能如何,在这里她迟早会被逼疯,放她一条生路好不好,你记不记得头次酒吧就差点出事”,我叫喊着据理力争。
丫头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开始悄悄抽泣起来。
“可,可我心里很难受,要说根源,是我害得唐芸远走他乡,现在我很矛盾,你和唐芸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我见丫头泪流如雨,赶忙一下把她揽入怀里。
“思语,别多想了,唐芸要走我也很难过,毕竟是你最好的姐妹,再说,今天我们能走到一起,她也功不可没,但是,爱情就是这样残酷,要得到,就必须要以他人的失去作为代价,并且这种代价根本没有责任去追诉,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害唐芸,更不要你去承担什么责任,只是我们大家都是凡人,不能超凡脱俗,也没有能力去挣脱这个爱情魔咒罢了,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无休止地自责,而是应为唐芸祈祷,愿她过去后一路走好”
丫头没有打断我,静静听我说完,然后抬头傻傻看着我。
“混哥,那你说唐芸在那边能找到幸福吗”
我无言以对,慌乱转头望向窗外,拼命点头。。。。。。。
淅淅沥沥的冬雨,断断续续天对天下满一旬,天空终于放晴,太阳揭竿高照,烘烤着这座发霉的城市,一片热气腾腾。
然而,可恨的寒风,仍旧顽强地在身边呼呼作响,让人觉得冰冷甚刀。
就这样,迎着阳光,也顶着刺骨的寒风,一大清早,我与丫头上车下车一路辗转,穿破推推挤挤的人流,准点来到碧水蓝天。
转过小区最后一道楼角,就远远看见唐芸扶着旅行箱,孤零零地站在楼道口,神色黯然,不停东张西望。脖子上那条五彩斑斓的丝巾,也随着风向左右飘逸,像雨后一道迷失方向的彩虹。
“唐芸,唐芸”,丫头老远斯喊两声,接着拽着我几步跑过去。
唐芸猛然转头微微一愣,旋后激动地跺着双脚。
“死丫头,怎么才来,等你半天了”
“不是说好的九点吗,是你个人提前,还好意思怪我”,丫头嘟嘴叽咕。
唐芸摇摇头,又浅浅一笑,“好,好,就算我看错时间了,总行了吧”
“什么就算,本来就是,呵呵”,丫头调皮力争,接着,埋头打开包拿出手机瞟了一眼,上前一把搂着唐芸手臂。
“别磨蹭了,我们快走吧,至少要提前半小时到机场”
丫头挽着唐芸走在在前面,有说有笑,像两个失散多年后又重逢叙旧的朋友。
然而,形成反差的是,她们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或是回头看我一眼,让我觉得自己竟然如此多余,也莫名其妙地感到异常孤漠。
她们的背影渐去模糊,我在后干脆故意放慢脚步,失魂地拖着行李箱,箱轮一圈一圈地高速旋转,划擦着水泥地面壳壳直响。。。。。。。。。。
“快点呀,等你呢”,很远,看见丫头站在马路边,正扶靠taxi后车门回头高声催我。
“知道了”我虽懒懒答道,可是,还是加快脚步小跑上前匆忙放好行李,拉开车门钻进副驾位置,然后又重重的摔上门。
车内洒满阳光,柔柔地暖慰着每个人的脸庞。
不过,大家不约而同诡秘的安静,还是使我心跳加速忐忑不安。
的哥麻利地启动马达,放下手刹猛踩油门,车身如脱缰的野马向前俯冲。。。。
“反了,反了,机场应走那边”,我神色慌张,惊叫着打破死一般的沉寂。
“大哥,单行道过不去呀,只有去前面转回来”
“哦”,我恍悟。
出租车爬上立交绕行,窗外的整个城市,陡然在眼前起落沉浮。
兜了两圈,总算开始往机场正确的方向错误启程。
我们又绕回碧水蓝天,外面熟悉的小区,楼宇高矮错落,顿然,我百感交集。我不敢再看下去,赶忙将视线缩回车内,然而,不经意间透过后视镜,却发现唐芸仍死死盯着窗外,两只眼角各挂了一行泪水。
横穿过拥挤的街区,挣脱掉让人窒息的熟悉街景,上了机场高速,大家终于冲破压抑,一下变得豁然轻松,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速越来越快,路边一排排白色灯杆,飕飕地呼啸着在车旁疯狂退去,光速鱼贯连在一起,仿佛是两堵不透风的白墙,将马路牢牢围成一条蛇渠,蜿蜒弯曲往天际水平延伸。。。。。
外面广袤的郊野菜地,绿油油的,在晨光的照耀下一片生机,让人觉得春天就要触手可及。
我扭头向后瞟了一眼,唐芸直直的,有点麻木的眼神,仍让我看出了一个女人迷茫的思绪。
车内很静,我摸索掏出两支烟,点燃猛吸了一口,接着分一支送到的哥嘴里。
“抽,就知道抽,烦死了,思语,你管管混哥不嘛”唐芸咳嗽两声,突然转向丫头大声抱怨。
“灭了,快灭了,真是的,车里抽什么,后面专吸你们二手烟”,丫头不断拍打我后肩。
我慌忙压下车窗,捂紧烟头狠狠扔出窗外。
“喂,唐芸,这次过去,给高辉打电话没?”,丫头顺话问。
唐芸莞尔一笑。
“干嘛告诉他”
“有个照应嘛,再说,人家对你可是。。。。。。”
“得了,得了,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尽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唐芸急着打断丫头。
“咦,什么火坑,说得那么难听,我觉得你们很般配,前几天他还打我电话问你呢,看来他还惦记着你”
“去,去,去,少糊弄我”
“哈哈,看你激动得,给他点机会吧”
“哇,居然当起说客了,老实交待,收了人家多少钱?”
唐芸说完转身狰狞着扑向丫头。
“没――没呀,饶了我吧,求你了”,丫头边挣扎边求饶。
“哈哈,哈哈哈哈,就要收拾你,哈哈哈。”
“。。。。。。。。。。。”
唐芸与丫头在后座打闹嬉戏,时间过得很快,不会就到机场。
大厅里人群蜂拥,各个窗口已排起长龙,我安排她们找位置坐下,要齐证件,替唐芸办理托运换登机牌。
前前后后忙了几圈,一切办妥后回找她们。但是,除了空空两排座椅,不见人影。
我赶快调头往安检口跑,只见丫头与唐已成两个泪人,手牵着手,对站在安检口旁,不停抽泣。
“记得打我电话,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丫头哽咽叮嘱。
“恩”,唐芸不停点头。
“你要乘坐飞往深圳的cx2106号航班已经开始登机,请您带好行李在10号登机口登机”,音响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
“唐芸,登机牌,身份证,记得收检好,去吧,注意安全”,我将手里证件递给唐芸。
唐芸含着泪恨我一眼,愤然接过手,转身急步上前排队,挤着人流挪身一步一地往安检口靠近,不时转头,擎泪与我们挥手道别。
我与丫头呆呆站在大厅,眼睁睁看着唐芸越离越远。。。。。。。。
就要轮到唐芸接受安检,突然,只见她转身丢开人群,窜出人流拼命往回奔跑,冲到我面前迎面一把死死抱住我。
“错了,错了,唐芸,思语在那边”,我满脸通红惊叫着提醒,两只手拘谨地不知到底该放在哪里为好?
唐芸没有说话,头紧紧靠在我耳边不停抽泣,泪水一滴一滴下滑打湿我的衣襟,冰冷我的肌肤。。。。。。。。
过了很久,唐芸渐渐收住泣声。
“混哥,能抱我一下吗?”
我恍然大悟,急忙扭头侧望丫头,丫头不知所措,慌乱地移开目光,旋即又回头对我微微点头。
我终于鼓足勇气,举起双手一把将唐芸揽在怀里。。。。。。
“混哥,我不想去,我怕,我怕”,唐芸终泪涌决堤,像一个远征临阵脱逃的士兵。
“知道,那不去就是”,我轻拍唐芸后背安慰。
“不,不。。。。我不要在这里,以后一辈子都不在这里”,唐芸拼命摇头否定。
“也行,去外面看看,如那边过得不好就回来吧,我和思语永远是你大后方”
唐芸死死盯着我。
“混哥,你知道吗?我好恨你,为什么要让我认识你?”
我陡然心痛无比无言以对,只能呆呆的仰起头,茫然地看着大厅天花板光彩斑斓的镁灯。
“说呀,到底为什么,你说呀,说话呀”,唐芸见我沉默不语,突然变得很急,双手不停摇我单薄的双肩,哭着跺脚大嚷。
我强忍泪水,紧紧抓住唐芸双臂,缓缓移下目光对视唐芸。
“唐芸,冷静点,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宿命,不过,不久后都会过去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去吧”
“请乘坐cx2106号航班的唐芸女士立即在10号登机口登机,飞机就要起飞了,请乘坐cx2106号航班的唐芸女士立即在10号登机口登机,飞机就要起飞了”,播音员在不断催促,此时安检口已空无一人。
“快去吧,来不及了”,我也催促唐芸。
唐芸极不情愿松手放开我,弯腰掏出纸巾,低头擦干泪水,然后决然转身向安检口急急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