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好景不长,毕竟只是小感冒,眼看就要痊愈废帝解放,然而我却意犹未尽,念着美好生活能延续伸展,仍装着一副病态陇钟、到死不活的样子,时常还稀里哗啦的弯腰埋头咳嗽一通。丫头发觉我有虚张佯装之嫌,举止投足间,隐约可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几欲直言揭穿谎态,话到嘴边均被我瞪眼缩吓回肚,实叫敢怒不敢言。
时间如浮云划逝天穹,一晃又到了周末,我懒懒斜倚在沙发,目不转睛盯望电视,一本正经学着球迷,大呼小叫手舞足蹈欣赏假A,李玮峰已晃过五人,马上就要起脚打门,正看到精彩节骨眼,突然眼前一黑。
我忙收近目光打探究竟。原来,丫头正弓身站在面前,挡住我视线,阻止我与大群帅哥眉来眼去。只见她一手拿杯,一手拿药,身子微微发抖,一副怯怯懦弱,百依百顺状。
“皇上,时辰已到,该用药了”
我瞟了丫头一眼,接过水杯送到嘴边呀了一口后,慌忙退手移开。
怒:
“哇,开水,你想烫死朕是不是”
丫头一愣,惊慌之余故作镇定。
“其实不是水烫,而是皇上嘴已上火,那帮后卫一碰就倒,皇上见着太心急,肚里怒火四处乱窜不慎入口,这样喝冰水也会沸的”
“我说水烫就烫,还敢狡辩,来人,拖下去砍了”,我怒发冲冠大嚷,连忙伸手抓起茶几一张废纸狠狠扔在地上。
“臣妾罪该万死,皇上息怒,别动了肝火伤及龙体,臣妾立马去换就是”
丫头怯怯退下,去厨房捣鼓半天,重新出来递给我,两眼惊恐万分。
“皇上,这下可适中”
我沉默不语,抓起一大把药缓缓按入舌根,举杯仰头一饮而尽。我一愣,旋即胃里翻江倒海,酸甜苦辣五味俱全,我六神眩晕黯然神伤,满脸发紫痛苦万分。
“皇上,咋了?”丫头窃笑。
“你,你。。。。。。”,我抬手怒指丫头,吞吞吐吐忙起身飞快冲向卫生间。。。。。。
丫头见状,一下蹬地抱肚乐翻天,笑声在屋里厅内左右萦绕,此起彼伏。。。。。。。
我漱口无数遍,又连喝三大杯水稀释百味,终于恢复元气回到客厅。
“思语,你都放了些啥?”
“哈哈,没啥,一点食盐,一点味精,哦,还有一点白醋,哈哈哈哈”,丫头仍在大笑。
“死人,没正经”,我骂。
丫头缓缓站起,跨前两步合身往沙发上一到。
“好玩,真好玩,我这招是专整恶人的,你没见你刚才的得意横样,活该”
“我是皇上,就不怕我一怒之下废了你”
“切,狗屁皇上,我还是女王呢,去,给哀家整个苹果,要削皮的”
“喏,小的遵命”
。。。。。。。。。。。。。。。。。。。。。
丫头懒懒躺依沙发,双腿伸直脚搭茶几,如两座彩桥横架南北,璀璨点缀江河,嘴里啃着苹果,目盯电视欣赏肥皂剧,看得津津有味。我坐在丫头身边心急如焚,度日如年似时光停滞,干脆偷偷起身逃进卫生间洗衣服打发闲余。
开工不久,突然听见丫头在外大叫。
“混哥,混哥,你电话响”。
我臀部用力,后移坐凳仰身探出头。
“谁呀?”
丫头白我一眼,伸手胡乱镐了两把,抓起手机送到眼前瞟了一下,旋即大惊。
“唐――芸,混哥,是唐芸”
我不禁一颤,随后慌意从心脏启程,伴着脉搏往四面八方横冲直闯,眼看就要沿着经络扩散到脸庞,呈现在丫头眼前。我急忙镇定深吸两口凉气,扭身弯腰从盆中捞起一件衣服,站在门口甩着湿漉的袖管。
“哦,思语,现手不空,帮我接一下,看找我有什么事?”。
说完我轻轻掩上门,其实也想,掩闭那些过往的历历旧绪,我坐下慢吞吞磨蹭半天,洗完后开门来到丫头面前。
丫头与唐芸聊得正欢,猛然抬头见我,随后莞尔一笑。
“他来了,你和混哥说吧”。
我慢慢接稳手机,感觉铅重如铁,险些挣脱开手掌滑落坠地。此时,丫头正傻看我,目光带着茫然,显得那么深邃和酷漠,冰不见底。
“唐芸,新年好”,我木然客套。
唐芸强笑。
“哈哈,混哥,你行呀,这么快就把思语骗到家了”
我无言以对,忙牵强转移话题问她。
“你,你在哪里?”
“老地方吃自助,快来,等你,不见不散”
丫头隐约从手机扬声器中听见什么,脸色陡变阴沉。
“呵呵,今天又不是愚人节,想逗我”,我忙调侃,然而,千真万确,清晰听到了电话那端餐具碰撞的刚烈金属声。
“算了,就知道你不敢来,看来只能独享了,哦,明天我要走了”
“去哪里?”我愕然,忙惶恐追问。
“深圳”,唐芸答得很坚脆。
我一下傻在原地,双眼不知该望向哪里?不经意恰巧与丫头的呆滞目光近距离正交对峙。
“哦,几点飞机,我和思语送你”,我终恍悟,还特意把思语两字咬得很重。
“思语知道的,哦,混哥,以后好好待思语,希望你们幸福”
“恩”,我声音沙哑,非常艰难地用尽全力吐出一个字,眼里还是不争气含着两滴泪水。
“好了,不多说了,去哄哄她吧,她正生气呢,呵呵,明天见”,唐芸浅笑两声后慌忙挂断电话。
唐芸就要走了,终归还是要放弃这座让她感到窒息的城市,决定怒跨几省选择深圳,去伸展她新的生活,对于她的这个抉择,究竟是某种蓄意还是一时冲动,我不得而知!
不过,听说,深圳那边生活节奏快得惊人,熙熙攘攘的亡命人群会赶着你昼夜奔跑,让你无暇顾及去追忆往事,假如果真这样,那我应该为唐芸感到高兴才是。然而,我确是始终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心里隐隐作痛,我这样冷漠对待唐芸,到底结果是伤害了谁?或许可能,我真的做错了,并且错得如此彻底,与其不如说,是我在为自己酿了一坛苦酒,只能往后在夜深人静时自斟自饮。。。。。
突然,电视剧中两声尖叫把我惊回现实,我定神唏嘘长叹了一口气,将呆滞的目光从天花板移下寻找丫头,丫头不知何时起身站立在窗前,正面向窗外掩面殷殷小声抽泣。。。。。。
我几步上前窜到丫头身后,视柱绕过丫头,小心翼翼探望远方密密麻麻的高楼。
“思语,你怎么啦?”,半响,我终鼓足勇气蹑蹑地问。
丫头没有回答我,自顾摸出纸巾慌乱拭干泪水,双眼死死望向窗外。
我感到空气压抑得透不过气来,于是掏出一支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身在火光中焚身碎骨吱吱作响,一团白烟直窜胸底,呛得我咳了几声,我慌忙掐做烟头,中指猛然发力一下弹出窗外,烟头旋转翻滚着坠下楼,在窗外拖出一道忽明忽暗的光弧。
我沉思片刻后开始解释。
“毕竟唐芸和你是好姐妹,才打电话来和你道个别,其实,我。。。。。。”
“混哥,你现在就去找她吧” 丫头猛然转头打断我,声音很沉,夹杂着几分哀求的口气。
我大惊:“怎么可能”。
“我是说真的,难道你不明白?唐芸就是因为你才辞职去的深圳,现在只有你能把她留下来”
“你瞎说,好――好,别生气了,明天我不去送她就是,”我伸出双手,抚紧丫头双肩哄她。
“你不去是吧,那我去,我去留下她”。
我盯望丫头许久,满脸不屑:“怎么留?”
“我退出,把你让给她”
丫头话里藏刀,劈得我心里很痛,我气恼地一下甩开手,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