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神转身前倾,目光犀利地搜寻人群缝隙,没有发令枪号,突然后脚蹬地,收紧腿肌发力,像一把锲子一头锉向人群,跌跌撞撞夺路狂奔,凛冽的寒风撕扯着我黄色风衣,哦,还有脸庞,奸笑着在耳边呼呼作响。
广场近在咫尺,希望已经在向我挥手,胜利在迎我哼哼歌唱,可眼前人群更密,如城墙挡住去路,顾不了那么多,我举起双手扭圆屁股,推推闪闪挤向天桥,越来越近。抬头隐约看见丫头正驻立桥心,紧抱双肩眺望街灯,瑟瑟寒风中是那样的孤零。
“思语,程思语。。。。”,我桥下疯狂叫喊着,仿佛要嘶碎钟摆,拽住就要敲向新年钟声的那枚铁锤,
丫头一惊,猛然转头看见我,笑容灿烂,如一朵怒放的腊梅,风雪中放肆地傲立枝头。
人群终于变稀,我几步上桥窜到丫头面前,已经体力透支,直觉胸闷天昏地转,意识模糊,忙弯腰双手分工各衬腿膝,长伸舌头上气不接下气,还时不时从舌尖滑下几滴累液。
“哇,十五分钟,你长翅膀飞呀”,丫头不敢相信。
我自顾埋头踹气,累得说不出话来,不理丫头,只是慌乱中从风衣内袋中掏出玫瑰,高高举起在丫头眼前晃去晃来。
“混――――哥――――,你―――――”,丫头大惊愤怒得,已经说不完整话。
我一愣,忙抬头定睛细看,满脸惊鄂。
“啊,怎么会这样,花,我的花呢”,我高声自问叫喊,原来我举起的是根玫瑰枝禾,除了几片叶子,上面什么也没有。
“在这里,这里”,我想起什么连忙安慰丫头,急速伸手从口袋抓出一把花瓣递过去,傻傻看着丫头。
“不干,不干,我要一朵,不是花瓣”,丫头生气嘟嘴撒娇,双脚轮换跳着直跺地,两手像秋千,交替高速前后摇摆。
此时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功亏一篑。
“你等等,稍等”,我回神飞快折返跳下天桥,塞给街野卖花妇人100元,捞起一支拔腿就往回跑。
“兄弟,找你钱。。。。。。。”,一个声音在身后回绕,渐去渐远。
我赶忙递给丫头,丫头很开心,满脸羞愧一把抓过去紧握手里,接着捂在胸间,兴奋得忘形不知所措,旋即疯了一样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我。
“混哥,我爱你,我爱你。。。。。。。。”
“嘘,公共场所请保持安静”,我抬手忙轻捂丫头嘴,随后双手捧起丫头秀脸凝望端详,屏住呼吸,慢慢将我滚烫的双唇死死压过去。。。。。。。。。。。。。。。。。。
“铛。。。。铛。。。。铛。。。。。”
新年的钟声敲响,人们唱着跳着高声欢呼,五彩礼花在天空中追逐嬉戏,伴着新年的气息,是如此光彩夺目,那么耀眼绚丽。。。
被安排,负责押后谢幕的那些礼花,居然明目张胆,敢发小姐脾气,在夜空中耍起性子,故意懒散闷响稀稀落落,有气无力地提示夜已经很深了。人们脸上写满惆怅,念念不舍那些旧年的,已经封存岁月的记忆。时光流转不可逆,过去的终归要过去,好在此刻,大家逐渐被新年声声长聆叫醒,还是掐断往事,收拾好心情,纷纷洋溢着新年的祝福离去归家。我担心丫头安全,执意送她回去,丫头推脱斗不过我坚持,后横心认命不语默许。
出租车载着新年,还有汹涌澎湃的两颗心,向左转向右转,欢快地跳着街舞芭蕾,颠颠簸簸,簸簸颠颠,在彩色斑斓的马路上嬉风奔驰。丫头靠在我怀里,甜笑似蜜,手里拿着花儿一朵,盯看翻来覆去。
下车到小区门口,丫头命我调头回去,说小区里老妈牌友多,怕被人看见成为透风的墙,破密生枝。而我,一是怕丫头楼道夜深危险,再说也意犹未尽,像老家王一枪打猎中带着的那只撵红眼的山犬,追了七座大山才逮做一只玉兔,哪肯罢休丢手放归狡窟。硬是二话不说强牵丫头细手,拉着就往里窜。
凌晨2点,小区内只有几盏灯坚守岗位,迷暗昏沉,看着也要昏昏欲睡。不几步偶遇一行人回来匆匆,丫头做贼心虚,慌忙丢开我手扭身躲闪。我笑丫头熊样,丫头怒我,说混哥不怀好意落井下石,我笑答丫头没事,说早已看过《如何搞定一屋人》,不要说你区区一老妈,走,直接到家门口,看我和她老人家过上两招。
“好,今晚到要见识见识”,丫头手舞足蹈。
继续手牵手走着,不远就要直路转角,丫头猛然停住望我一愣。
“啊―――混哥”
“咋了”
“我忘记给你新年礼物了”
“什么礼物呀,快给我”,我惊,更是激动。
丫头仰头大笑。
“看你猴急熊样,要礼物是吧,那给你来个惊喜,你转过头去闭眼心数到50再转过来,礼物就在你眼前,一定记住不准偷看哟”
切,真是俗套牙的惊喜,我不屑。可人生第一份礼物居然是丫头给的,想着就过瘾,得意忘形赶忙转头,抓紧时间,1、2、3数开来,30过后直接跳到37,我偷笑自己聪明,做得神不知鬼不觉。49,50,我猛然回头,一下傻楞在那里,眼前除了栋栋静楼,已空无一人,更不要说什么礼物,丫头不知何时轻声溜走不见踪影,我急忙拨打丫头手机。
“你所打的电话已关机”,一妹妹声音很甜,甚至过头有点发嗲。
我恼怒得像一条疯牛,深呼吸,大吸了口气,张圆大嘴斯根力竭大喊。
“程”
刚吐出一个字,我语弹卡壳,赶忙紧急刹车停下。接着深深换了一口气,学着电影《有话好好说》赵小帅,收胸如纸声音更大,操起陕北音调拖声拖气。
“安红,安红,―――――――――我想你”
我没想到,小区楼灯像是在比谁反应快,纷纷刹那唰唰刷应声全亮,一片阑珊灯火辉煌。
“吵什么吵,深更半夜的,神经病”,楼上一大妈推窗大骂,幸运的是,没有扔下几个硬物,也没有水。
我见骂声来头不小,狮吼功底细不清情况不妙,一溜烟拔腿就往外跑。。。。。。。。。。
一觉睡到下午2点,灰蒙蒙的天空密罩大地,拉起一副坏脸色,居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天气是大家的,不要说刮风下雨,即便斗转星移都与我不大想干。可是丫头,属于我独有,而且,在我的生命中也只有一个,的确很想很想她,尤其在这个被标榜上新年的时刻,于是我摸出手机发出情意绵绵的短信。
“新娘”
“瞎扯”
“新年的姑娘”
“人话,没起床勿扰”
“哇,太阳都快下山,你就要错过新年伊始最后一缕阳光”
“切,下雨呢”
“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你愿意起床作天使飞翔,就会驱赶阴霾而没有了乌云,哦,出来,烛光晚餐”
“不行呀,老妈正筹备晚饭,总不可能第一天就不赏脸闪人吧”,丫头过了很久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