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多远,我偷偷调出电话铃声,几步追上窜到她两面前,挥舞着手机。
“喂,快拿下包,电话,接电话”
两个女人一愣,随后手忙脚乱帮我卸货,顿然全身轻松,我提高嗓门,故意断断续续。
“哦,张姐――――――可我刚回来,在外面办点急事――――――――明天拿过来可以不――――马上要啊,那好吧”。
丫头见我挂断电话,忙问。
“混哥,怎么啦?”
“唉,气死我了,张姐叫马上把图纸拿过去,真烦,哦,我先走一步哈”
我微发脾气,说完匆匆拦车,直接脱离虎穴像一条泥鳅,溜回家睡觉养身。
不像中东和谈,就克林顿布莱尔那帮人,纸上握笔煞费苦心挥舞半天,灯熄墨干,始终无从下笔,然而与我相关的那些爱情,一程雾里看花,纷繁芜杂后,路线图终于逐渐清晰起来。唐芸如八月十八钱塘江滚滚潮水,明显来势凶猛,大有我再回趟老家带着见爹拜母的培养潜力,然而丫头,就是那个朝思暮想、魂牵梦绕让人闹心的程思语,看着唐芸在海边撒网捞我热闹,虽满脸不屑,也偷偷在岸边撑伞遮脸,试探着放下一条空鱼线,一心想改写无饵不起鱼的竞钓历史。
记得大学眼镜教授常常教诲我们,搏击高手并不需要汗流浃背,上气不接下气在那丢打空拳,而是先抱头保护好脸鼻,看准敌人要害,然后给对方狠狠一击。这时我要做的,是要调整好心态,学着僧尼坐怀不乱,在这个信息化促进工业化的时代,比的往往是看谁最后沉得住气。
接下来几天,我天天向上好好工作,故意不去招惹谁,实在无聊就拖上兔子,几瓶啤酒一盘花生米,有滋有味享受着,也许就快要结束的单身生活。听,果然见效,电话叫起,一定是女的,连铃声都响得如此诱人。
“混哥,干嘛呀”
一听是丫头,声音柔得要命,我全身发抖激动,不过理智马上战胜邪恶,我旋即抛弃惊慌,故意压低声音。
“没干嘛”
“没干嘛是干嘛嘛?”,丫头有点像查岗。
“体验解放战争苦中乐趣”
“胡扯,到底干嘛?”
“斗地主”
“哦,明天我要去北京”
“我后天还要出国呢,阿拉斯加”
“真的,去学习一个月,打电话给你借两本专业书看看,翻翻准备一下”
我慌忙一下跳起来,不知如何说好。
“哦,哦,什么时候动身?我送你吧,负责搬行李”
“不,不了,明天下午7点航班,和舅舅一起去,他正好出差,明天上班记得带两本书到公司”
“好,好,一定记住”
“哦,混哥,我走后记得帮我照顾好唐芸”
我一愣,这句话不知丫头真实意图,为确保万无一失,决定还是求稳走中间路线。
“怕我这久工程太多顾不过来,不过没关系,我叫兔子代我效劳”
“好,这我就放心了,混哥,挂了哈”
丫头说完匆匆挂断,我满头大汗,短短电话几分钟,我先一惊后接着慌,然后乱中最后锋转稳,心脏像高速转了一圈过山车,最后总算安全着地。
想着丫头就要像一个天使,展翅飞去远方,第二天下午我根本无心上班,早早留出公司,如一个疯人,丢给司机一叠十元面值人民币,抢着时间,打车来到这个城市最高山峰,因为,因为,头顶这片低矮的天空,是连接这个城市与北京的必经航线。要到七点,天空轰隆鸣响,飞机起落如织,仿佛是天空一群大雁翱翔,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又排成一字。我仰望天空,追着那架一直往北的航班,红黑相间拖闪着尾灯,在夜空中逐渐消失,触景生情,我还是不禁流下了伤感的泪水。
丫头走了,是那么地让我不舍,就算蒙住未来,单说现在,已经失去了彩蝶飞扬,而拥有的,只是整座空城,还有茫然等待。为什么我苦心等来的电话,确是代表离别,更为什么,我要的那份简单爱情,总要历经这么多波折磨难?
我成天无精打采,故意把自己折腾得很忙,一直不敢给丫头电话,就像不敢去碰一个轻盈的气球,生怕稍不注意越碰越远。
唐芸趁着丫头不在,一副天赐良机势在必得,短信电话疯狂飞向我,还跑到我住处找我两次,我心已北上,根本没那心情,无赖找了一个阴雨绵绵的周末下午,主动浓重约她出来,我始终认为,爱情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含糊不清,让别人越陷越深,所谓的开花荒废无果,都是缘分在装神弄鬼。和她长谈了两个小时,告诉她其实自己很优秀,不要再为我耽搁,还讲了很多关于爱情歪斜道理,反正一句话就是,我们今世有丫头在就根本不可能,寄希望于来世。
唐芸静静听完,很坚强并没有哭,还浅浅一笑。
“混哥,知道了,好在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我看着她,目光钢铁般坚定。
“不是永远,是永恒,直到地球毁灭”
“哦,混哥,我祝福你们将终成眷属”
“功劳有你一半,如有那天,我单独请你,海鲜鲍鱼随你选”
唐芸莞尔一笑。
“绕了我吧,还是空中自助餐好吃”
“好,一言为定”,往事被唐芸提起再现,眼角不由自主含泪翻滚,我忙转头掩饰。
我说送唐芸回家,唐芸执意推脱,最终还是傲不过我,两人有说有笑一路送她回去。
我回到家,晚饭直接Pass,满身疲惫倒在床上。爱,你怎么总是折磨人,只要人还活在世上,不管有心还是无意,只要或多或少涉及爱这个十画汉字,都不是件好玩的事情,它会透支你的身心,甚者,严重到还会枯萎你躯骨,蚕食融化你脆弱的生命。可惜的是,不管承不承认,世界本身就被爱层层裹紧,呼吸爱的空气,沐浴爱的阳光,也经受着爱的狂风暴雨,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去承受这些苦乐,谁说的“爱,就这么简单”,我一听就简直想和他急。还有那个害人的缘分,什么有缘无分、无缘有分的,再颠去倒来简直都是荒唐,然而人们,总喜欢惊慌失措,举着缘分交叉奔跑分分合合。我始终认为,缘分根本是相对的,在不在一起才是绝对的,好在大家,都已习惯将爱情从结局开始反推,牵强地找出一个理由,乖面堂皇地往缘分身上推脱,或者嘉奖,使心灵得到稍微安慰罢了。天南海北不着边际乱想,又逐渐昏昏睡去,不知过了多久,电话把我吵醒,一看是丫头号码,我赶忙接听。
“思语,在哪里?寝室吧”
“我正想问你,你到底对唐芸做了些什么?”,丫头语气很重很急。
“没,没有呀”
“还狡辩,你肯定是把人家那个了然后甩人,唐芸在酒吧一个人喝得烂醉,你知道不”
“不知道,我没有做那些,只是下午找她把事情说清楚,不希望她陷太深,后来我就回家了。”
“怪不得,快去看一下,她一个人会出事的”
“好,好,哦,她在哪里”
“愚人码头”
“我找不到呀”
“自己想办法,快”
我翻身爬起,急忙打肥兔子电话,一直不接,连打三次终于接通。
“干嘛呀你,这半天才接电话”
“太阳人,你他妈真会选时间”,兔子踹着粗气,有点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