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愣在那，意识模糊，像一只排队被宰杀的公鸡，全身不停颤抖，完全不知这两个女人搞什么鬼，有何目的？待唐芸接完电话走近，我满脸生气，对她大吼。

“你怎么能实话实说呢，程思语知道了怎么办？明显要我死，你居心何在？”。

说完负气扭过头，望着万千街灯，不想看她一眼，善变的驻足路人，已经满脸鄙视。

唐芸傻愣一阵，突然抱着肚子前俯后仰，哈哈大笑。

“混哥，刚吃饭，受不了呀，看你紧张得，我一个黄花闺女都不怕，你怕啥？再说怎么会呢，程思语聪明吧，呵呵，这招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也叫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书上也有呀，哈哈哈哈”

明显又被唐芸耍了，我郁闷无比，懒懒逗她：

“徒弟道已修成，自个造化去吧，师傅我今天晕云，不想腾云驾雾，骑个甲虫回家了”

说完出街钻进一辆出租车，唐芸见状边追边喊。

“混哥，明天市女子医院，巧遇不？等等。。。。。等等我呀。。。。。”

“后排女人脑子有点不好使，同小区拼车的，下车记得提醒叫她付钱，走，大哥，碧水蓝天”

总算把唐芸送回家，实怕孤男寡女，把持不住节外生非，一失足成千古恨，故我以加班为由，推诿没送她上楼。回家后犯困眼皮直干架，脸脚未洗倒床睡觉，实属惊吓过度，身心皆惫，感觉坐了一天过山车。

第二天来到公司，被唐芸那“内鬼”之说优恼，张眼看谁都不顺眼，觉得一部门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扫眼打望，仿佛都是玉面狐狸，定睛看清楚后又谁都不像。样子有点像悟空寻妖，可我功底不厚，没有练成火眼金精。画图做概算也心不在焉，甚至，整整搞错5位小数，把一工程造价3500000写成35。00000元，打印出来检查五遍后，交给张姐。张姐细看后一脸惊讶。

“兄弟，你怎么这样粗心，人家拿去倾家荡产也无法做呀”。

我恍知出错，低头沉默，双手交换着玩起大拇指，看来今天挨批已成定局。

“做我们这行，就是一个“细”字，来不得半点马虎，说小就几个数字，说大简直伤天害命。。。。。。。。。”，张姐开始不休教导，像要烙我七层印，终身不得遗忘。

我听得耳根发闷，头昏脑胀，忙打断。

“知道了，张姐，都怪我太大意”。

张姐终露出笑容。

“下次注意，做事去吧”。

我转头跑出办公室，冲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埋头哗哗对着头顶就是一阵倾盆大雨，双手拼命胡乱刨抓头发，活似一只公猴在水帘洞洗澡。

“混哥呀混哥，你该醒醒了，不要泡妞不成，反倒霉赔上半把米，女人哪里不可找，可吃饭那点酱油活，丢了即使踏破铁鞋，哪里去寻呀，哪有这么多“内鬼”“外鬼”的，还真以为自生在30年代旧中国，内忧外患，搞得丢家忘国了”。

自嘲一通总算清醒，仰头对镜冷笑起来。

不过整天还是为昨晚那事惊魂未定，下班前给兔子挂了电话，叫他出来喝酒给我压压惊。

我与兔子几乎同时抵达租房楼下平价饭馆。老板夫妇来自偏远大山，说离我家很近，就隔条小河沟，如天气好万里无云，还能看见我家白房子，互相串个门下山上山的也就天把路程。本来他两在老家就算脸朝黄土背朝天，种些稻谷红薯仍能紧巴巴过日子，再说丈夫还有点杀猪宰羊那门子手艺，逢年过节在村上找些活贴补家用，虽不是富裕家庭，也算得安居乐业。可天有不测风云，前年腊月二十八，给村长家杀年猪，一刀下去血流四溅，大肥猪嘶叫声逐渐消失为零，帮忙按猪的纷纷丢手回屋准备提水烫毛。待大家提着锑壶返回时，全站在堂屋门口目瞪口呆，那猪居然在院坝里甩着卷尾，正津津有味啃起草来。他见状慌做一团，不知所措，膝盖咚咚下地跪求大家又一阵忙活，再连捅七刀总算断气。消息径走，都说杀猪的犯了天神，带有晦气，走到哪，总有人蛐蛐议论指指点点。于是一横心到信用社借了债，渡船汽车火车的海陆千里一路辗转，举家到这里开起饭馆。

我在这个让人活得到痛不痒的城市，无亲无戚，茫茫人海，本来注定与他们素不相识。只是我常在饭馆混饭吃，实惠便宜不说，还可以记账，觉得对我这种月光族，已再适合不过。我一般一两个月才结一次账，老板娘很善良，每次结帐那天都要为我免费加个荤菜。我非常感激，有时周末闲得无聊，看见她家小孩已9岁了仍没学上，一天到晚光着脚丫在街边活蹦乱跳，就一把拽他回屋教些加减乘除。

老板娘热情招呼我们进屋，我要了两荤一素，兔子额外叫了一盘下酒菜油炸花生米。老板娘对着厨房老公吆喝备菜，随后转身急步到屋角，弓起腰，双手握紧满件啤酒塑料箱两端，收胸长运了一口气，脚蹬着外八字，扭曲着脸，一下提起几步踉跄过来，哐当一声摆在桌前，直听见瓶子碰得乒乒乓乓直响。

兔子带头拧起一瓶，些牙咧嘴崩一声咬开瓶盖，嘴含瓶口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半瓶。我也随后献技，弯着拇指顶起筷子就是一撬，瓶盖旋即跳到屋角叮当响，到在碗里猛扎了一大口。

不一会老板娘端着一盘回锅肉侧身放在桌上，还不停用食指赶着脸上汩汩汗水，轮圆手臂到处乱甩。

“兄弟，慢慢吃，啤酒不够又拿，今要喝高兴，你们两兄弟好久没来了”。

“哦，最近有个大工程缠着脱不开身，烦死了”， 怕老板娘误会我故赖旧帐，我随口解释了一下。

“什么大工程忙得饭都不吃呀?”，老板娘好奇。

我随口答：“奔月”。

“哇，小兄弟，你还真能干，这么大工程，电视上说那可不得了，真为老家七里八乡争光”，老板娘手舞足蹈，满脸激动。

兔子埋头自顾吃菜喝酒，听着实在忍无可忍，噗哧一笑，菜酒混着喷了一桌子。

“奔个屁月，还不是盯着人家常蛾程思语，学着八戒在那瞎跳，你还以为自己真是阿姆斯特朗，凭你那两跟豆芽脚杆”

我被识破自知无趣，忙转移话题。

“哦，老板娘，等下给我算下欠多少？今天我全结”。

莫名其妙的，此时吃饭我想起丫头，不知和唐芸现在身处何地，在公交上还是医院，吃饭了没有？去医院检查结果又是如何？满脑全是担心，于是转头咨询一下兔子。

“哦，兔子，跟你探讨个纯技术问题，想歪祖宗是东海王八南海的乌龟”

“说”，兔子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抿嘴提问：“你说女人来那个肚子疼，临床上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