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福利制度
现代福利保障制度的发展可以看作是人的权利扩张的旅程,从朦胧的规则、惯例升华为严肃的法律,从简单的济贫施舍迈向立体化的救助、照顾和关爱,从早期民间的慈善互助逐渐成为政府的重要法定职责,从针对一少部分社会成员逐渐扩展到更广泛的群体,从最低生活保障提高到基本生活保障。
尤其是在二战以后,公民福利权迅猛发展,与国际人权事业的发展是一致的。1948年12月10 日联合国大会通过的《世界人权宣言》第22条规定:“每个人,作为社会的一员,有权享受社会保障”。1966年联合国大会通过的《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国际公约》第9条明确要求和约束各缔约国:“本公约缔约各国承认人人有权享受社会保障,包括社会保险。”
今天,福利权被国际社会普遍确认为一国公民的基本权利,一般被认为属于第二代人权,以区别于以公民政治权利为核心的第一代人权。
现代社会福利保障制度主要分为五种风格或类别。
第一类是社会民主主义福利体制,也叫北欧福利国家模式。
第二类是保守主义福利体制。
第三类为自由主义福利体制。
第四类为储蓄保险型福利体制,实施这种体系的代表性国家是新加坡。
第五类为国家保险型福利体制,也被视为计划经济下的福利保障模式,主要是前苏联和世界各地的“标准社会主义国家”实行。
这一章我们选取了15个国家或地区为观察样本,主要考察它们的当代福利保障体系,看看对我们有什么启示。
第一节 “从摇篮到坟墓”--北欧国家的福利
【福利国家展示窗】
福利国家的理念诞生于二战后的英伦三岛,当人民福利的时尚之风吹拂到欧洲其他国家后,北欧国家全盘接受并发扬光大了英国人的创造,成为全球福利国家的“展示窗”。
因为北欧五国长期都是社会民主党人执政,社会政策奉行民主社会主义,所以人们一般称呼北欧国家的福利体制为“社会民主主义福利体制”,命名他们的经济发展模式为“斯堪的纳维亚模式”。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到今天,北欧国家始终被世界认为是人类社会发展最好的地区,一些国家屡屡被评为诸如“最具竞争力的国家”、“最具发展潜力的国家”、“最廉洁的国家”、“最好的国家”等称号,人们对“斯堪的纳维亚经济模式”褒誉有加。这些国家的共性是:国民素质高,充分就业,高收入,高福利,工会强大,社会民主、平等和公正。其经济运行体系可以简化为:斯堪的纳维亚模式=福利国家十国家干预十雇主与工会之间的集体协议系统十平等的精神 。
北欧的经验证明那些断言高增长和公平分配不可兼顾的人是错误的,经济增长和社会公正之间不仅并不冲突,而且福利和社会公正是有利经济发展的,是可持续长期增长的先决条件。同时,福利导向体制和充分民主的自由政体之间也没有冲突。
社会民主主义福利体制的基本特征为:充分就业,较高的女性劳动参与率,强有力的工会组织,高比例的公共福利保障支出规模,福利以丰富慷慨的社会服务为主而非现金给付,高税收,国民收入分配均等化程度高。
瑞典、丹麦、挪威、芬兰都是国民人均收入和人均GDP排位在世界上很靠前的国家,同时历年来基尼系数都以较低的状态排在工业化国家的前列。北欧五国的基尼系数目前在0.25至0.26之间,属于收入差距最小的国家。
与其他欧美国家不同,北欧国家提供福利更多的并非现金给付,而是提供服务。这样,北欧国家的社会福利部门雇佣了大量的劳动力,比任何欧美国家的比例都高出一大截,由此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比如,社会、医疗和教育等公共部门大约90%的雇员由政府雇佣,而其他欧洲国家通常仅为40%~80%。故而北欧诸国也被视为服务型国家。
在这些国家,中央政府一般主要负责制定国民福利保障事务的政策、标准、计划和实施转移支付等,建立从“摇篮到坟墓”的社会福利保障网络,而管理执行的主要职责一般由各级地方政府和工会组织来承担。资金来源是多元化的,由政府、雇主、个人和保险市场共同负担。政府投入是大头,一般约占40%以上,丹麦则高达60%。公共福利保障费用占GDP的比重很高,一般至少在1/3以上,瑞典经常波动在35%~40%之间,芬兰在新世纪的十年里维持在1/4~2/5的区间,挪威基本为33%。而同期美国一般徘徊在18%~20%,日本才略高于1/10的水平。
艾斯平-安德森认为福利的非商品化倾向与合作主义因素具有某种关联性。非商品化程度越高,合作主义倾向也越高。北欧国家的非商品化程度最高,雇员组织、雇主组织和国家三方伙伴协商合作的社会机制对其福利保障体制的作用也最大。因为北欧国家非商品化程度高,福利的收入替代效应明显,所以世界公认北欧地区的现代社会权利的发展是最充分的。
社会民主主义福利体制实行普享型的福利保障模式,符合贝弗里奇的普遍公民权原则,其给付目标和原则为向全体社会成员提供一种相当水平的甚至能够满足中产阶级品味的平等标准的服务和给付,而不只是满足贫困者的最低需求。北欧模式非常强调充分就业,政府要求“能够工作的人都要工作”,人们普遍崇尚劳动鄙夷不劳而获者,很多人工作都是为了理想和兴趣而非金钱。所以西方世界一般认为北欧国家属于民主社会主义风格的社会,瑞典更是对外公开宣称自己是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以区别于贫富分化较大的西方国家体制和臭名昭著的专制社会主义模式。
历史经验显示,经济的发展并不会自动地带来社会公平,社会公平的实现需要一定的制度基础和文化氛围,最重要的就是要建构一个公平的分配体制。而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做到了这一点,建立了公平分配的高福利体制。
【社会主义福利强国--瑞典】
话说朝鲜社会主义的特色是子承父业,古巴社会主义的特色是兄终弟及,瑞典也普遍被人认为是社会主义国家,连瑞典的沃尔沃客车在上个世纪都一度被戏称为“社会主义集装箱”,那么瑞典社会主义的特色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