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康熙年间清朝就暴露出旗人因人口众多和虚浮奢侈而出现的“八旗生计”问题,康熙帝曾发库银540万两替这个不争气的国人集团偿还私人债务,后来还国库出资655万两贷款给八旗兵丁用做生活费和生息基金(清廷不禁止旗人放贷食息),但这笔巨额款项也很快被善于折腾的纨绔子弟们给造光了,连本钱都得让敬爱的“小玄子”同志特旨豁免。雍正、乾隆年间被迫采取增加兵额的办法,增设“养育兵”(即未成年预备役旗丁),但是效果杯水车薪;后来又试过将汉八旗的部分人马转为“绿营兵”(不属于八旗的普通常备军,不世袭,待遇一般)、允许汉八旗军丁出旗脱籍为民、裁汰部分汉八旗部队兵员的方式将空出的兵额补充给满人和少数蒙古人,但还是无济于事,而且被转营和裁汰的汉八旗子弟老大不乐意了,原先那么好的福利搁谁都不太肯舍弃。清廷也尝试过让京旗闲散人员移恳的办法,但是这帮过惯了游手好闲生活的爷们哪能当得了农民啊?乾隆年间搞试点,从北京选了3000户旗人让他们去外县屯垦,房屋、耕地都提前给备置好了,可是这拨公子哥和大爷在那里晃悠了几个月后,大多半人都逃回了北京混生活,连坐收租息都没兴趣。当农民哪有逛窑子、斗蛐蛐、听京戏、侃大山舒坦啊?所以我说满清皇室和满族上层的整体表现不错,八旗子弟这个群体很不成器一点都没冤枉他们。
按说清廷对旗人不薄,他们因感恩戴德才正常,可是旗人也经常因为福利问题不满政府而找事。1690年,八旗营兵的跟班和仆人因为没有获得和主人同样的朝廷恩赏,京城里三、四千号旗人到皇宫前的“天安门广场”请愿示威,还有部分人冲破紫禁城的侍卫防线要占领御花园,把康熙帝气得老大光火,这都算是什么事情!1723年雍正皇帝刚登基,福州驻防的旗军因抗议官佐贪污克扣把福州将军衙门差点拿砖头给封了;1725年北京旗人数百号闯进廉亲王的府邸抗议朝廷裁减内务府甲士数额,这些都是历史明确记载在案的旗人“维权行动”,很有意思。
【大清子民的社会福利】
满清在相当长时间是一个等级社会,维新变法前的国民福利始终保持看人下菜、等级明显的后进社会特点,非常不均衡。旗人集团享有集体的特权福利,普通人得到的来自政府的关怀保障相对少多了,但是清朝的政务措施确实比明朝进步很多,从而百姓生活得更安定。
①户政
清朝是在宣统元年才诞生的现代国籍管理条例,对“中国国籍者”进行了明确规定,在此之前满清承袭明制但进行了部分的改进。
清朝国民分别隶属民籍、军籍(又名卫籍)、商籍和灶籍,户分军户、民户、匠户、灶户,又有国家正户和从属于贵族的附户差异。对内朝廷定义的“民人”系指“旗人”以外的汉人以及各少数民族。中央和各级地方政府管理大清腹地的汉人以及少数民族的同化或归化者相对正规,男曰丁、女曰口,丁口系于户,包括了回、番、羌、苗、瑶、黎、夷等户,不过在公文通常与“民”有区别,或者加前缀如回民、瑶民以示不同。边省以及甘肃、蒙古、西藏等地广人稀地方的边民按照户来管理,而在人丁比较兴旺的西南苗疆和西北新疆,土司及部酋统辖的番人、夷人按寨、族进行宽松的管理,化外地区的属国或属部统统归朝廷“理藩院”负责。除了上述常规“户”和“民”外,清代实际上还有各省山居棚民、广东寮民、渔户船户、山陕乐户、江南伴当与世仆、丐户等特殊国民,后来逐渐被统一重新编理户籍。
清代根据职业和社会地位将人群分为良民和贱民两大类,士农工商为良民,奴仆、戏子与娼妓为贱民。衙门里当差的体力劳动者和普通办事员,如皂隶、马快、步快、小马、禁卒、门子、弓兵、仵作、粮差及巡捕营番役等均为贱役。
②清朝的福利保障制度
满清坐稳江山后,承袭了部分中原传统,仿效前朝的一些办法实行善政并建立了清代的福利救济制度。
《大清律例》和《户部规例》规定了灾荒赈济、高年赡养、流民收容、救济孤寡和资助贫寒学子的相关内容。
“灾蠲”是清廷针对天灾兵祸的常例惠民办法。所谓“灾蠲”就是减免赋税以及赈济灾民,有免赋、缓征、赈粮、贷钱以及豁免一切历年积欠的具体做法,视皇帝的执政理念和灾情而定。康熙、乾隆两朝兴盛,因为大小灾害而蠲免赋税的诏书多不胜举;嘉庆年间虽然国力日下也经常因一灾而免数省或者一免数年;咸丰朝之后国家多事、入不敷出,但是地方政府向清廷奏报灾荒也莫不立予蠲免。国内遭遇非常之灾或者连年饥馑,清廷通常下令蠲赈兼施。
清廷指示各级政府:“耆民年至九十以上,地方官不时存问。其或鳏寡无子及子孙贫不能养赡者,督抚以至州县公同设法恤养。或奏闻(皇帝)动用钱粮,令沾实惠。”大清制度规定,军民年七十以上者,允许一子侍养,免其杂泛差役。
内地各大城市专门设置了“栖流所”以收养乞丐流民,主要对象为“外来无依及贫卧街坊者”。每日官府按照被收养的人数发给粮食以及煤炭油菜钱,冬季给无棉衣者发粗布棉袄一件。流民由政府雇佣的专人来照顾,如果患病,报官后可拨医调治。地方发现流民或旅客病故及沿途卧毙者,由官府负责安葬,每口棺木银价八钱。
《大清律例》规定地方官吏有督察本地“收养孤老”事宜的责任。由于清世祖强调“以孝治天下”并旌奖褒扬节烈之制,所以清人对地方孝子节妇的贫苦者有特别救济规定,地方政府负责按月酌给口粮银两。
生活必需品食盐在古代比较重要。乾隆初年户部就明令各地为六十岁以上男子、十五岁以下儿童、残疾人和老而无依的妇女提供“廉价盐”,凭“牌木筹”配额购买;后来因申报这个福利的贫民过多,于是停牌盐,改为每人补助钱十文至二十四文的“食盐津贴”。
清廷对建学和赡恤贫士也很重视,各地设有“学田”以资助贫穷读书人。学生花名册中注明“极贫”和“次贫”两类寒门学子,由“学政”动用学租银两保障他们的生活。
从省会下至府、州、县,均设有常平仓,有的还兼设有裕备仓;乡村则要求设社仓,市镇设义仓;东三省设旗仓,近边设营仓,濒海设盐义仓。这些政府、军方及民间粮仓的核心职能是储备粮食、平抑粮价、应对饥荒和方便农户生产。常平仓的积谷春夏出粜,秋冬籴还,平常年份生息增殖,凶年则须按照规定赈济贫户、接济民众。常法成熟之年,每石仓谷比巿价便宜五分,米贵之年减价一钱。后来因岁凶时的减价幅度还不够,不得达到保障民生的效果,于是同意督抚大员根据当地情况来酌量减价,只要同时奏明请旨即可。对付不法商人和奸民扰乱粮价、贱籴贵粜的行为,政府严惩究治。民间的社仓,按照规定严禁州县官干预出纳,由民人选举的正副社长负责。
③广义福利
清代民众的广义福利或者说民生确实比明朝改善了很多,主要体现在土地分配相对均衡、兼并现象受到抑制,招徕流亡、垦殖荒地、减轻赋税,取消海禁、部分开放对外贸易,改土归流等方面。
顺治年间,清廷就下令各地官吏招徕流亡、垦殖荒地,试图通过一些善政来赢取中原人心以尽快稳定新朝的局势,但是多尔衮摄政的年代却是充斥粗疏暴虐的“负福利时代”,当然战乱的大环境是首要原因。
多尔衮果毅勇决、精力充沛,对满清入主中原立下定鼎之功;但他性情噪酷、不擅长耐心理政。入关和南下中,清廷任用大批降官,几乎全盘承袭明末的统治机器(李自成在这点上就远不如爱新觉罗氏成熟)。摄政王多尔衮也曾整饬明朝腐败的吏治、罢停明末的加派赋税、尽裁明人弊政,但他更出名的是“重剿轻抚”政策和“六恶政”,即“剃发”、“易服”、“圈地”、“占房”、“投充”和“逋逃”六项压制汉人、迫害汉人、剥夺汉人的暴虐措施。
1645年南下清军迅速占领长江中下游大片地区,工于心计的多尔衮为从精神上摧毁汉人的反抗意志,征服人口众多的江南汉族,于当年六月下达著名的“剃发令”。
辫发是上古活动于北方世界的游牧民族流传下来的非常古老的习俗,连青藏和云贵高原的游牧民族也多少受到影响,不过相对随意些,有披头散发的,也有喜欢辫发的。这个仪表风俗大体是在上古某时偶然形成的,游牧先民在林深草密风大的户外环境活动,头发散乱容易妨碍视线,征战时尤其危险,就是日常生活也不卫生。所以很可能是当年某个英俊帅气又骁勇善战的帅哥偶像为有一副好扮相而首创了结辫发型,然后被其他人效仿而形成时尚,最终演化成习俗并影响到更多的氏族群落。说到底,古人的发型、服装其实和生活环境、内容及习惯有相当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