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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祖训有言:“凡四方水旱辄免税,丰岁无灾伤,亦择地瘠民贫者优免之。凡岁灾,尽蠲二税,且贷以米,甚者赐米布若钞。”明朝设有预备仓,专门应对赈济国民事宜。当过乞丐饿过肚子的朱元璋推己及人,他敕喻户部:“自今凡岁饥,先发仓庾以贷,然后闻,著为令。”明成祖在位时严厉告诫各路官员:“有司水旱灾伤不以闻者,罪不宥。”他还每年派出大批巡视官,“目击民艰不言者,悉逮下狱。”在明朝一连串昏庸皇帝中算称职的明仁宗、明宣宗在这件事情上也从来不打马虎眼,前者监国时回复地方申请救灾报告说:“军民困乏,待哺嗷嗷,尚从容启请待报,不能效汉汲黯耶?”;后者的救灾指示为:“民饥无食,济之当如拯溺救焚,奚待勘。”明皇有时还发宫廷内帑救灾,除本辖区预备仓外,一地出现灾情、邻近州县也有责任援救。

明太祖开设“养济院”收容户籍明确的流浪汉和其它孤独无告者,户籍不详者则收养于“蜡烛寺”和“幡竿寺”两处机构,每个月政府按时拨给粮食和基本生活物资。明朝开设“漏泽园”和“义冢”安葬贫民和无人收葬者。对待老年人大明行“养老之政”,老百姓年过八十的政府还赐爵,不过这时的民爵已经不像秦汉时代那样和政治地位、经济利益和社会待遇挂钩了。

朱元璋得天下后颁布了解放元朝官民奴婢的诏书,但是明法依然允许国民占有奴婢,可用于家务劳动。明朝前期政治清明时,政府也时常替无奈出卖少年子女的家长从主家给孩子赎身,但明朝中后期权贵缙绅大规模地役使奴婢。

明法规定:饥民还乡,沿途官府要供应口粮,各地建官舍安置流民的临时居住,还要收养弃婴。官府有义务为百姓提供平价粮食,粮价偏高时还预支官员俸米来杀抑米价。

因为朱元璋、朱棣父子积极推行这些人道的救济保障措施,所以明朝中后期即使像嘉靖、万历这些不咋样的皇帝也“不敢违祖制也。”

除了政府自己主持慈善救济事业,明朝还鼓励甚至强令民间富户行善积德。朝廷在荒年和灾异发生地区有时颁发命令,要求富人蠲免佃户田租,大户人家出粮放赈协助地方政府。响应政府号召做好人好事的进步群众,朝廷免其杂役为酬,丰年时还将偿还其救灾发放的私粮。

【变态的科举】

明朝官员的法定薪酬和经济福利都不如历代皇朝,官权也被朱氏精心拆解、制衡和限制,但是明朝的吏治和职官系统在多数时间却运行得极差,种种贪污、腐败的黑暗现象难以穷数。明朝选拔官员是个大杂烩,学校、科目、荐举、铨选四法并行,“学校以教育之,科目以登进之,荐举以旁招之,铨选以布列之,天下人才尽于是矣。”看上去挺美,实际上大明277年岁月中除了个别时期外,明制流弊甚深,结党营私、造假舞弊层出不穷,即使规范的科举也一样。

①发明八股

明初效法唐宋科举考试从社会公开选拔官吏,由于元朝的民间教育水平太低,朱元璋发现选取的预备官员和自己的期望出入很大。于是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颁发科举诏令:“既而谓所取多后生少年,能以所学措诸行事者寡,乃但令有引荐举贤才,而罢科举不用。”洪武十五年,明朝才再次恢复科举,十七年颁布科举条例,对科举意义、考试时间、内容、答卷文体都做出严格规定,通常所说的“八股文”就是明代科举考试生员的行文格式,这盆脏水曾经长期被很多人误会是满清的专利。

明代科举三年一试,每试三场。首场考“经义”,范围严格限定于程朱批注的《四书》、《五经》;次场考校“论、判、诏、诰、表等”,就是各种应用文的体例;末场考试“策论”,相当于现代的谈论政治见解和时事评论。科举的等级则分为“乡试”(各省布政使司主持)、“会试”(礼部在京师主持)和“殿试”(皇帝面试)。明朝共举行过会试88科,最多一科录取进士472人,最少只录取32人,一般每科录取三百人规模。

八股由“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个部分组成,最后四股中要求必须有两股运用强大的排比句,对偶排比、铿锵和谐,合为“八股”,是为“八股文”或者叫“八比”。强大的排比句读起来琅琅上口、感天动地,其实后来大家都知道这种过于讲求表达形式的僵化科举范式是个好看不中用的货色。

“八股原是愚笨的产物”,鲁迅先生只说对了一半,老朱家要的可就是这愚民的效果,至于是否因此束缚了知识分子的思想和民族进步,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是不太关心这件事情的!

②混乱的科场

科举在形式和内容上出现反动(只比元朝有进步),科场的混乱无序明人更雄居历朝之冠,贿试、夹带、代考、换卷、传递、顶替,各种舞弊行为被明朝权贵富豪们演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大太监刘瑾写张字条命令主考官(内阁大学士和吏部尚书领衔,官位极高)录取私人关系50名,主考官也有辙、将原定录取300人扩展到350名,还算有良心。名臣张居正在科举上的案底也极其不光彩,万历初年张的长子落榜,首辅张居正居然下令停止“馆选”来报复,于是次科(万历5年)张家二公子高中榜眼,再次科三少爷张懋修锦上添花当了状元郎。

明朝科举贿赂公行,录取之士半为富室。大明出现了“儿子不与试,则录其婿”的怪名堂;据言官弹劾资料,够黑的乡试主考官主持一科考试后的灰色收入可以置上田六十顷,这还是最低级别的乡试,会试的主考更牛,潜规则下贡士(会试及格者)的价码通常是良田五百--六百亩。官宦、权贵与富豪子弟们公然“考试不凭文字”,普通学生也不闲着、可劲地一起玷污和羞辱明朝的科举,2010年烟台民间发现的明朝殿试考生作弊马甲和著名的定州贡院作弊马甲(也有学者认为定州马甲是清代人的作品)都让我们可以感受到当年混乱疯狂的科举气氛。

自隋朝始行科举以来,“学而优则仕”便成为古代百姓的核心政治权利与一种经济利益,而明朝的科举在多数时期都违背了从民间选拔人才、鼓励教育和增加社会阶层流动性的根本目的,可以说基本是官宦权贵子弟镀金出仕的造假生产线。大明朝的科举沦陷为权贵官僚们的政治利益交换工具,很多时候不过是披着科举选官制度的卖官鬻爵、结党营私罢了。

【国民教育】

明朝的科举和选官制度够黑暗,然而皇帝和朝廷对国民教育还是相当注重的。

朱元璋当政时期就建立了包括儒学、宗学、社学、武学四大系统的教育体系,在全国范围大兴教育,府设教授、州设学正、县设教谕来负责督办教育,并克服了蒙元“学校虽设,名存实亡”的弊端。针对大众和儒学的国立学校有京师的国学和地方的州、府、县学,明朝规定只有就学京师国学的监生才有资格做官,监生分为举监(举人)、贡监(生员)、荫监(品官子弟)和例监(捐资朝廷花钱买来的入学资格)四种,贡监和荫监还各有名堂类别。

京师国学是明朝培养法定预备干部的最高学府(相当于现如今的中央党校),学生的福利待遇也最好。国学给所有学员提供名为“号房”的宿舍,食堂、浴室等辅助设施也应有尽有;政府不仅给监生们发给钱粮,连衣帽文具也都按时分发;过年过节还有“节钱”。

朱元璋的正妻马氏也是穷苦人出身,这位“孝慈皇后”自己省吃简用,连国母的礼服都是洗褪色、实在有碍观瞻了才换新的。贤明仁德的马娘娘却用私房钱积极助学,对京师的太学生们照顾得无微不至。她创办了“皇后奖学金”,在京城国学设置“红仓”,出钱出粮资助监生们:已婚者有家计补助,配偶和子女的生活都照顾了;没有结婚的监生,皇后助学基金赐钱婚聘,婚后家庭补助为月米二石,细心的马皇后慷慨地连新娘子的服饰也包了,结婚时赏赐女衣二袭;外地监生家有长辈,每年都有省亲假,探亲的路费也是马皇后赞助的,还赏赐一件体面的新衣服。

感谢这位奇女子,她助学的美德后来被明室作为家法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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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密码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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