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他的哟!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唱了一首刘德华的《男朋友》,我小舅舅唱了一首卡斯布兰卡。”
无机盐、蛋白质、溶菌酶、免疫球蛋白A合成的透明无色液体让我眼前渐渐朦胧,心脏就像建筑工地上的搅拌机,一圈、一圈、又一圈地纠结旋转。这个痛苦浩大的工程,堪比重庆南坪版的金字塔,需要几十年或者上百年才会结束,不到世界终结的那一天,搅拌机注定将一直默默为她揪心裂肺般的运行。
我努力用记忆的搜索引擎去查找那夜的卡斯布兰卡,耳边仿佛响起招哥那声“威尔股德”,还有那句I love you more and more each day as time goes by。
“你舅舅做什么的?”我看见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
“搞建筑。”姚遥回答得很简短。
“那就是有钱人。”我不知道自己酸酸的口气中有没有带一点欣慰,我跟燕子分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没有钱,无法给你所谓的幸福,希望你今后能找到一个有钱又疼你的男人。
不晓得是哪个傻B说过,爱她,就要学会放开她。
我以为自己放手是伟大而高尚的,女人需要简简单单的幸福就是嫁个有钱人。我的初恋如此,我其他的朋友们如此,看过听过的爱情故事都是如此。既然自己在物质上无法满足女人,那就快快放手让她去寻找她要的幸福吧。
燕子是那么伤心和委屈,她的眼泪默默向心里流却一直不让我看见。她接受我强加给她的拜金思想,经过大大小小若干场战役之后,毅然选择了离开。
我用自私祭起一面可以自诩的情感大旗,以为潇洒的放手是对爱情的膜拜,是让燕子乘上了驶向幸福彼岸的帆船。
两年后在冰冷的湖边,我向燕子咆哮:“我宁愿用现在一切的一切,来换取今生今世不再梦到你,不再让你的一丝一点痕迹还留在我的心底。”
“我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在分手的时候,总会说是为了女孩好?是让女孩去过幸福的生活?”燕子望着我,泪流满面。
“在某些的压力下,一个人可能会说出令自己后悔一辈子的话。”我避开她的眼睛,低着头喃喃地分辨。
“我真想这一觉睡过去就再也不起来。” 燕子终于倒在我怀里,抽泣、不停地抽泣,最后埋在我怀里嚎啕大哭。抱着如此痛苦的心爱的女人,我才明白自己当初错得是多么的彻底。
姚遥继续在QQ上追问:“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分手?”
我想也不想就回答:“不为什么。”
“我小舅舅知道你们以前的故事,他很想知道为什么分手。为了他的幸福,你能说说为什么吗?”
“让他问她。”
“我求求你,我保证不告诉小舅舅,可以吗?”
后来,我知道姚遥从小生长在高官家庭,换作是我,长大了肯定是天天在街上逗鸟寻茬的纨绔子弟。但是姚遥很懂事,从来不会求任何人。第一次开口求我,就换来她一脸的残泪。
两年后她在磁器口摇摇欲坠地告诉我:“从第一次听你唱那首《男朋友》,我的心中就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
“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不该这么早让你认识残酷的社会。”
“我知道,燕子走了以后,把你所有的爱都带走了!你永远不会再爱一个人!”
我大步向前疾走,回过头对她狠狠地说了一个字:“是!”
“你舅舅如果爱她,就不应该追问她的往事。”我在QQ上告诉姚遥。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可怜又可恨地纠缠。
我突然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让自己后悔一生的话:“你这么好奇,是不是喜欢我嘛?”
网络聊天有一个好处,就是玩笑不管开得多么大,对方也看不到你的表情。许多现实中不可能说出的话,在网上可以自然而然说出来,大不了再用各种表情符号来替代尴尬的气氛。我相信很多网恋都是由暧昧的表情触发的,不管你愿不愿意。
姚遥很快回了一句:“自恋狂!不说算了!!”
我不再理她,点燃一支烟静静望着屏幕发呆,网吧里人声鼎沸无比热闹,只有我是孤独的。我在孤独中舔舐痛苦的代价,原来代价就像海盐,苦涩到了极点。
然后我和猪儿邓喜他们玩星际、帝国、CS,只有沉溺在无尽的游戏中我才会暂时记得去忘记。杀人杀人再杀人,只有在杀人如麻的世界里我才能麻痹这颗不安分的心跳。
天快亮了,二娃给我泡了一碗方便面,惯例还有一根火腿肠。我退出游戏,才看见QQ上有很多灰色头像的留言。
锦毛鼠说:“无情,明天我休息,你到沙坪坝来我请你吃火锅。”
姚遥说:“是。”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好简单,就是爱或不爱,是与不是。当爱情还是爱情时,我们对山无陵天地合没有一丝怀疑;当爱情不再是爱情时,我们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回忆。
突如其来听到燕子的消息,让我莫名的失魂落魄、患得患失,该悔恨还是该祝福?这永远是没有答案的选择。而姚遥在QQ留言的一个“是”,更让我心如刀割、无法承载。
不能接受,就赶快逃避吧。
之后的日子里,我选择了面壁,每天睡到傍晚才起床,然后在家看书看电视,磨蹭到深夜再去网吧看看经营情况,通宵陪猪儿邓喜长毛打游戏上网聊天。
避免了和姚遥的碰面,也深藏了情感的禁区。这样行尸走肉强颜欢笑的日子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只要不打搅任何人,我想,我宁愿继续这样逃避到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