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买了太子摩托之后，每晚都喜欢出来兜风，而且总在区中学九点放晚自习的时候跑去打望，当然每次都要我陪他。

自从那晚坐了我的踏板车，姚遥总是很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向一字排开的摩的张望。开始我都躲在该死身后，立起夹克的领子遮住脸颊。还是像周星星那句经典的台词：“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吗？没有用的！你是那样拉风的男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就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姚遥怎么会看不到我呢？在她每次找到我，露出调皮的微笑的时候，我总感到不是该死拉我来打望，而是我用陪他的理由来等候放学的姚遥。

夜晚本是没有风的，但我踩下油门冲出去之后，迎面而来的便统统是扰人纷乱的风，感觉不到凉意，也感觉不到暖和，它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有感觉。

姚遥坐在身后，但我总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没有拦住我的腰，也没有贴住我的背，每次过弯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回头看看，生怕这个小女孩在无知无觉中摔在了某个马路边。

然后到了区委家属院门口，我们就像演对手戏一样，重复昨晚的对白：

“谢谢。”她跳下车，站立片刻，傻笑着说。

我说不用谢，车费5元。

她继续傻笑，“昨晚不是说好3块吗？怎么你又坐地涨价哟，我要投诉你宰人。”

我说刚才是旁边那些摩的都是3块，明晚你找他们啰。

“也，你还想飞起吃人嗦？”

我说我是兼职，所以比他们贵啰。

“没带钱怎么办？” 姚遥狡黠地笑，没等我回答接着又说，“想收钱的话，明晚继续到校门来接我吧，月底结帐。”

回到网吧，该死早在吧台等着了，“奶奶个熊，你又把那个妹儿劫起跑了，啷个不等我一路？让我也装两个妹儿噻！”

我笑笑，“你猪啊？不晓得跟上来？”

该死叹口气说，“我的小哥哥，我还不是想再等一哈，看等不等得到搭车的妹儿噻。”

我把他从吧台拽下来，坐进老板专用主机，问来不来帝国时代？星际争霸？

该死呸了一声，转身钻进邓喜那一群杂皮中间，打开电脑，不知是跑163聊天室还是碧海银沙去了，反正他除了打游戏，就是泡网友。

事实果真如此，这家伙很快就在聊天室泡到一个叫飘儿的网友，没多久便如胶似漆，而且从此两人老公老婆相称，夜夜在网上约会，持续了好几个月。

六、

天多高我便有多高，风里我也许极疲劳；

海多深我便往多深，纵已听到警告；

天多高我便有多高，怎会怕与风暴同途；

天多高？！

——《顶天立地》

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激情来写下一些东西，但我是感性的，抑或在内心，我从未真正像男人那样坚强过。提得起，放得下，只是对追求不到的一种自嘲，我就是那样一个提得起，却放不下的人。

特别是感情。

在高中、大学那段黄金般的岁月里，我把自己的青春交给了足球，交给了朋友。我一直坚信，我可以没有女人，没有工作，但不能没有足球。在我骨子里，流淌的是为足球而生的血。

96年大学毕业回到重庆，很快就组织起一支郊狼足球队，经过陆续筛选，不到一年，球队的实力已经傲视全区。那时候区内的业余足球队有十多支，每周都有球赛，暑假的时候由某企业赞助，举办了多届足球联赛。

毫无悬念，我们蝉联了前三年联赛冠军。

进入千禧年，郊狼足球队实力开始下滑，有几个主力被别的球队挖走。铁打的营盘算流水的兵，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作为队长，我很理解这种情况。

星期一那天，战狮足球队的就来和我联系，约周五到区中学打一场比赛，五千块的彩头。

战狮足球队是战狮网吧的老板言志组建的。言志不会踢足球，只会看足球。他的网吧就开在我隔壁，几年来一直和我较劲。由于我人缘关系广，长期有一群固定的社会朋友来照顾生意，还有区内十多支球队的球员球迷朋友来照顾生意。有他们的捧场，我的网吧业务一直比战狮网吧好。

言志做梦都想摆脱千年老二的名声，想尽优惠办法来提高他网吧的名声。足球给了他灵感。

几个月前，他开始暗中拉拢知名度高的球员，予与小恩小惠。此招颇为有效，截至目前，我的郊狼已经有5个主力陆续出走。不过不要紧，以我在区内足球界的影响力，渴望加入我的队伍大有人在，被挖走几个人，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曾该死是一个假球迷，假得连世界级球星都数不出来10个。可是他又爱好踢足球，除了身高，大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优势。不过他属于我的裙带关系，死缠烂打之后，还是如愿以偿加入了郊狼球队，当了一个板凳球员。

当我打电话告诉他，周五下午有场球赛，作好上场准备的时候，这小子兴奋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也难怪，他加入球队两年，在正式比赛中很少打满全场，被戏称为板凳王。这次我们主力阵容缺人，而且规定不能请外援，曾该死千年等一回，终于等到了打全场的机会。

几天来，关于郊狼和战狮的比赛，不但在踢球的圈子里迅速传遍，连周围几家网吧、几个学校都闹得沸沸扬扬。平时球队间比赛，一般输赢赌个三百、五百，用作晚上聚餐的酒水钱。现在新成立的战狮球队，一来就挑战老牌劲旅，而且赌五千，难怪外面的传言越来越多。炒作得最厉害的就是说两家网吧，要在球场上解决球场下的事情。

我和言志应该说没有恩怨，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我们小学曾经同窗六年，关系一直不错。就算现在是同行，我也认为是公平竞争，良性循环。平时我们也常常蹲在网吧门口聊聊天，交换经营理念，回忆同学情深。

言志挖走我的主力球员，我认为很正常。业余球队，不能只讲感情和奉献，既然有人愿意开工钱请球员，换作是我，也会选择离开没钱的球队。我们郊狼足球队队员，都是因踢球的爱好而聚在一起的，大家就是为了高兴踢球。

言志开了区内球坛的先河，每人每场比赛发50元，赢一场还有奖金，连球衣球鞋饮料交通费都包了，而且到他网吧去上网，更有优惠款项。这样的好处，踢球的年轻人谁不动心？何况那时候区内踢足球的，一半以上都是穷学生，没毕业没工作的。

外界风生水起，我和几个核心队员真的很平静，一场球赛，就是一场球赛而已，用得着这么夸张吗？虽然赌金由我当队长的出，几千块钱也不是什么大数，没有输不起的事。

星期五下午，我召集队员提前一小时到区中学球场，活动热身，布置战术。学校今天放归宿假，下午不上课，但是有一百多个学生没走，围在球场看我们。还有其他球队的，喜欢看球的，听到风吹草动来看热闹的，一群群的人陆陆续续向球场聚集。

言志的队员统一乘车而来，白色的英格兰国家队服非常晃人眼球。其中有5个曾经是我们的主力后卫和中场，其余的都是从强队东挖西挖而来的球员。对这样一支仓促而立的杂牌队，我有信心战胜他们。个人能力虽然很重要，但球队的磨合、战术的配合、队员间的默契，才是一个强队最核心的本质。

该死穿4号球衣，今天安排他当后卫，主要期望他以用身高，化解对方的高空球。我们此次有3个主力后卫被挖，后防是我最担心的。还好有太子和徐震协助该死守住后防，问题应该不大。

高峰和大炮领衔中场，是我最放心的，如果区内评选最佳阵容的话，绝对没人敢和他俩竞争。一个球技精湛，一个是跑不死的发动机，郊狼球队因他们而长胜。

今天锋线上我安排刘畅和杨波，一高一快。

本来说到快，百米速度，我最好纪录11.48秒，在区内十多支球队前锋中算顶尖人物了。区内常常组织联队外出比赛，主力前锋也都是我。但今天我想先看看言志的球队究竟怎样布阵，想先从场外观战的角度看看他们的情况。再说，我们郊狼足球队锋线三人组实力都很强，先保留一个主力，增强中后场才是王道。

裁判是体育局一个朋友，国家二级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