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幸福,天天在影楼为顾客拍照。是我朋友的朋友,这是上个月我在他们影楼拍的一组艺术照片。”祖儿看着我说,她可能喜欢看我嫉妒的样子。
“哦,影楼的摄影真幸福,天天看性感美女。”我把嫉妒的版本升级成2.0。
“看多了,还不是一个样子。”
“哦,那就是摄狼的第一层境界,眼中有美女,心中无美女。视美女若无物。”
“有你说的那样夸张吗?”
“我有一个爱好摄影的朋友,他说照相有四种境界。第一种境界是手中有相机,心中没相机,第二种境界是手中有相机,心中有相机。第三种境界,是手中无相机,心中有相机。第四种境界,也是最高境界,是手中无相机,心中无相机。有漂亮风景就好好的看,有漂亮美女模特就好好地干。”
“龌龊!”
“我给你讲个笑话。有回我和朋友吃完狗肉出来,在街上看见一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女人走过来,大冷的天只穿了很薄的裤袜。我们都盯着她看,结果她也盯着我们看,边看边笑,笑得花枝乱颤。”
“为什么呀?”
“因为我们有个朋友叫该死呀,他看穿得这么少的女人,就开始流鼻血,像拧开了水龙头一直往胸膛上滴。”
祖儿笑着说我吹牛,但是我真的没吹牛。曾该死后来一直给我们解释,流鼻血是因为刚才狗肉吃多了,上火。
一直以为一生只会爱一个女人,到现在才明白这种想法是幼稚与片面的。我不否认这种人的存在,但更多的时候,我们会爱上另外一个人,或许更多。快乐的感觉是相同的,而区别在于你愿意为这个女人付出多少,能接受她多少。
我感觉祖儿来得太快,但又害怕她走得更快。亲爱的,如果你要离开,请务必选择我睡着的时候,我不想执手相看泪眼。
祖儿说,最初和我聊天,因为我很好玩,语气像小孩子。
“是不是激活了你还处在潜伏期的母性基因?然后来呵护迷路的小孩?”我揉着她的乳房,真想一头撞死在上面。
“少来!”,祖儿侧过身看着我的眼睛,抚摸我的胡茬,用喝醉了的口气问我,“是你以前燕子漂亮,还是我漂亮?”
我抽出一支烟,用牙齿一直咬着,却没有点燃它的欲望。我这样想,每个人心里都会藏起许许多多的东西,在很多年过去之后,我们会忘记,或是淡漠,也许根本就无法忘记,但是总有一份真情留在我们心底。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也许一辈子都不愿让旁人知道,它只属于两个人的,或者说,只属于自己的。
于是我们会在深夜里睡去,然后到梦里寻找她的影迹,第二天醒来时我们会忘记在梦里遇见过什么,只是从枕边的泪痕,可以找到曾经拥有的真情,还有自己滚烫的心。
祖儿是炙热的,像一团火开始在我身上燃烧,不管我愿不愿意,她从我的嘴唇一直燃烧到颈窝,风向一路朝南,火势从胸膛燎原到肚脐以下。
我开始呻吟,也许是她碰触到我膝盖的伤痕,于是她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专注又柔情。今夜我们必须紧张,身体已经受伤,两个孤独的灵魂会出来徜徉,如果他们刚好相遇在黑夜的海上,但始终各有各的方向。徐志摩说,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它只是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我于是期望她们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有些秘密,只能在放肆中学会淡忘。
上天绝对是不公平的,所以我们只能在生活的空间里找到一些可以平衡自己感情的东西,哪怕是欺骗都好。找到人性,找到回忆,然后再找到自欺欺人。甚至我会这样想,除了骗自己,我还能骗谁?
黑暗的天空终于放亮。我挣扎望向左边,左边绽放出一朵朵妍丽的云霞;我喘息望向右边,右边挂出无数层层叠叠七色的彩虹。美妙的时刻持续了十秒,然后怅然若失地回到床上,看到祖儿在为我擦拭下体的体液。
所有的爱情都没有错对,我和燕子也是如此,只怪相遇太早,相爱太晚。在分手以后我们总会自责,就像是《大话西游》悟空在抛开一切之前,也无法忘记自己曾深爱的女人,若不是如此,为什么他在痛不欲生时也不愿放开紫霞的手?
在痛快淋漓醉过一次之后,以为自己可以学会淡漠,可以再将这份感情埋藏起来,似乎也期望着月光宝盒能把我带到五百年以前,带到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忘记一切,然后找到虚幻的感情和虚无的自己。
只是现实不能给我太多欺骗自己的机会,就像是悟空放开一切回到五百年前,同样会在城边遇见曾经的自己,当他钻进夕阳武士的身体,抱着曾经深爱却又曾经深错过的女人,在她的身体上留下冰冷的唇印。一切都流走了,只是心仍火热。
我的手指在祖儿光滑的脊背上掠过,冲上饱满圆润的屁股,然后坠落在原始丛林的深涧。
祖儿嘤了一声,“你喜欢我身体哪里?”
我想也没想,抓住她双肩翻过来,然后右手慢慢从香肩抚摸到锁骨,然后漫步到锁骨中间那个窝窝。
“这叫艾马殊海峡”,我用舌尖轻轻舔下去,祖儿身体通电似的瑟瑟战栗,双手绕过我的腰部,环在我背上,指甲深深嵌入我的肩胛。
“你说叫什么海峡?”
“有部很好看的电影,《英国病人》,里面的男主角叫艾马,他让我把这里命名为艾马殊海峡。”我怜惜地用手指游弋在祖儿微凉的脆弱的隆起的跌下的锁骨中间凹进去的小窝。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再一次亲吻下去。
幸福的感觉渐渐强烈起来,而另一种痛苦也在慢慢加深,其实我们都是如此,在放弃与继续之前徘徊,或者说,应该是一种煎熬。痛苦与幸福的滋味在心里碰撞,茫然,无助……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
我和祖儿沉溺在与世隔绝的空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做爱。
“小和尚”,祖儿喊我,“我还要……”,要字拖得很长。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回到家里,就没有清清静静睡过。好不容易睡过去,黑暗中像UME影院,开始播放片头序幕,好梦正要登场。但是连演员表都没看清楚,就被祖儿吵醒。今天的主角是祖儿,我一直在NG,导演说,精神点好不好?ACTION!我将头埋在祖儿怀里,无力地说,小僧要还俗。
祖儿咯咯笑起来,你还俗了就得娶我。一句话把我吓得瞌睡全无。作为惩罚,我把祖儿翻过去,狠狠地从后面挺进去,然后上演少林僧骑马去救唐王那一桥段,背景音乐由祖儿哼唱,比英格玛的音乐还慑人心魄。下次做爱的时候,一定要放英格玛,我一下找到了灵感。
没有计算过了多久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却不能放开紧紧拥抱彼此的双手。 祖儿再一次摸下去,小弟弟偃旗息鼓耷拉着小脑袋,怎么摇晃也不醒。
她悄悄笑我,说这就叫纵欲过度吧?
我一动不动抱着她,紧闭的窗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屋子里的吊灯将明亮的光洒满整个房间,窗外的虫儿在沙沙作响,电视荧屏闪亮着,不知是谁的歌声透进身体钻进我每一个细胞。
“乖乖,放手吧。”她轻轻地说。
我知道她终要离开,回到她的世界,也许是暂别,可能还会在一起。
我想今后多半要习惯在她的声音里感受清晨的第一道光线,哪怕我醒了,也不会从床上爬起来。我可以燃上一支香烟,当烟雾升起的时候,我就能听见她的声音,然后看见她美丽的笑脸和买回来的馒头豆浆,也有可能面前是她亲自做的早餐。
忽然有种想要放弃的感觉。可是,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无法去想象没有她的存在。我知道,如果她不见了,所有的幸福快乐都会随风而去。我开始感觉到恐惧,我在害怕。
如果她真的走了,明天清晨或是黄昏我还能醒过来吗?谁能起身叫我?当那种念头出现的时候我忽然明白,当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是9号风球挂起的时候,暂栖避风港的小船。
祖儿才是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