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有过几个女朋友？祖儿开始发问。
一个半。我想了想。
那半个是谁？她问。
就是吃饭的时候，杨松告诉你那个。
为什么她是半个？
因为，我不知道她算不算女朋友。我不知所措地笑笑。
那么我呢？她问。
好像算半个。我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我也算半个？她睁大眼睛恨我。
因为，我不知道算不算你男朋友。我嘿嘿地笑。
你玩我啊？！她用长长的手指撮了一下我的脑门。
你平时都爱怎么玩？
看球、踢球。
还有呢？
踢球、看球。
你的生活这么简单呀？
认识你，我的生活就变复杂了。
意思是我很复杂？她用纤细的手指揪了一下我的右脸。
你喜欢打牌吗？
很少。
在外面耍过小姐吗？
差一点。
怎么差一点？她马上兴奋地枕进我的臂弯，催我快讲。
真的要讲？
快说快说。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像扫黄办的刑警在审问嫖客，扫黄办有这么漂亮的女刑警吗？
有一晚我和小军、该死喝多了酒。
哪个该死？
一个朋友，从小玩到大的。他带我们进了家美容院，老板是个胖女人，沙发上躺着两个小姐。该死就挑了其中一个，先进去。
怎么你不先挑？便宜你朋友。她笑嘻嘻揶揄我。
我第一次嘛，心里很慌，就坐在椅子上假装看电视，小军让老板娘再找几个漂亮的小姐来选。老板娘说，大兄弟怕啥子嘛，男人出来耍，本来就是家庭美满的催化剂，夫妻和谐的兴奋剂，还解决了社会治安稳定。偶尔出来耍一下，可以促进多方共赢，现在提倡共赢噻。
你们男人出去耍，竟然还有这些歪歪道理？祖儿有点鄙夷地说。
就是嘛，当时我也问了为什么。老板娘说，男人在外面为事业拼搏，挣钱养家本来就很辛苦，还要受到上级的责骂，同事的心计；如果做生意，还要担心市场的风险，万一不小心还可能亏得倾家荡产，是不是？做男人比女人累。回到家还要听老婆油盐菜米的唠叨，你看，为什么伟哥卖得那么好？还不是因为男人的压力太大，影响了生理机能的调节，所以晚上面对老婆，哪还有心情做那些事，不是阳萎就是早泄，还要为第二天的工作生活折腾得失眠。
老板娘还真会掰。她仍然带着一脸鄙视。
老板娘像性学教授一样，继续给我们授课。她说男人偶尔出来耍一下，换一种心情和口味，就像天天吃苞谷羹羹，吃久了人会腻的，偶尔换一碗红烧土豆，不只是改善了伙食，还能调节营养结构嘛。
你在胡扯。祖儿又揪我一抓。
老板娘真这么说的。她说男人偶尔出轨，回家面对老婆的时候心里多半有愧，所以就会主动做些表现，补偿老婆，加倍对老婆好，有的还会买礼物讨好老婆，晚上夫妻生活的质量也立竿见影。别人都说，聪明的老婆对待老公，就像放风筝，不能把线拉直，容易断，适当松一松，等风筝快要飘降的时候，再拉一拉线，风筝才会越飞越高。
这么说你们男人耍小姐，还是天经地义嘞？祖儿半躺着，一只手撑着脸蛋，轻蔑地望着我。
老板娘说的，不是我说的。
那你肯定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吧？
我没觉得呀。
你不觉得？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说，你有没有耍小姐？祖儿另一只手用力揪我的脸。
祖儿高兴的时候，喜欢揪我的脸，不高兴的时候，也喜欢揪我的脸。后来我自创了一招狮子回头，咬她的小手。这就像围棋序盘的定式，接下来又有很多变招，比如她迅速变换手势，改抓我的肩膀或腰间；她开心的时候呢，会让我咬她，那么修长又白皙的手指，咬着吃，该是怎样一种销魂的滋味啊？
我像咬着骨头流口水的沙皮狗，心情正美美的时候，她另一只手又奇袭了我右边脸庞。
老板娘喊来的小姐漂亮吗？祖儿继续追问。
我们等了一会，还没来，就听到房间里面该死的叫声。小军和我就进去看，里面是木板隔成的几个小单间，木板上是隔断似的窗花。小军就端了根木凳，站上去偷看。
好恶心哟，你们。祖儿皱起眉头，离我远远地。
我也悄悄站上去看，曾该死从后面不停地顶那个小姐，一只手啪啪啪，有节奏地抽打小姐白白胖胖的屁股，一边打一边说：叫噻，快叫噻！
祖儿无语地把我望到，像看外星人一样。半饷才说，想不到你们还有这种嗜好。
不知道她指我们偷窥，还是指曾该死施虐的爱好。
后来你嫖没有？祖儿直接问了。
我和小军偷笑，被该死听到，我们就跑到外面沙发上使劲笑，眼睛水都笑出来了。后来其他的小姐赶来，曾该死也完事出来，我和小军怕他待会也来偷看我们，那小子绝对要偷看。小军就说换一个地方吧。出来以后我们仍然一路笑曾该死打小姐屁股的手势，我们想这种环境也太危险了，兴致也笑没了，大家走着走着，后来就散了。
你有没有隐瞒？祖儿开始逼问。
真没有。
那后来你有没想过再去找小姐？
有时候。我承认，但都只是想想，一直没有实现这个机会。
你说和女朋友分手几个月了？她问。
嗯。
那你现在想不想做爱？她坏坏地把小脸磨蹭到我脸上，全身像水母一样把我罩住。
想。我老老实实回答，心跳加速，反手准备擒拿水母。
想得美！祖儿翻身坐起来，冷冷地说，看电视。
犹如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卤鸡放在饿了几天的叫花子手上，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双手已经抓住鸡腿，却被地主老财活生生抢走。
失落、失望、失败啊。
我转过身，不再理她。
半支烟时间过后，祖儿推推我说，换一盘碟子看吧，这盘不好看。
我灵机一动，心怀诡计，奸笑着爬下床，翻出梁家辉的《情人》，对她说：强烈推荐囊括奥斯卡、金鸡金马金像百花奖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角、最佳故事片的世纪大片，香港大明星梁家辉主演的——《情人》。
祖儿问，很好看吗？
我忍住笑，心里悄悄对她说，肯定不会让你失望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