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一时语塞,他做到一截木桩思前想后。
这些年来,莱特假借共产国际,灌输了太多用心险恶的“政治正确”,如任何强调华裔身份的宣传,都会被扣民族沙主义的帽子。而马共内部,原本只有百分之一的少数民族,某种程度,部队的凝聚力来源正是民族认同,但是在莱特出手破坏下,马共放弃了最强大的力量源泉,转而追逐虚妄而又不切实际的国际主义。莱特在轻描淡写,搞‘乱’了人数多达数万让你的游击队的人心,这使得游击队始终没有拧成一股绳。
现在确实到了清算莱特这条毒蛇的时候了。
“好!我们一起去揭‘露’他的‘阴’谋。”他一拍大‘腿’答应下来。
“嗯,明天你照常赴会,我的人正监视着罗洋的部队动向,会在适当时候,保护会场。”
“凭你这张照片,我一定可以揭‘露’他的真面目。”陈平愤愤道。
他毕竟还是年轻,以为靠着那张照片,可以将军,没有充分考虑莱特这样的老辣对手可能使出的伎俩。林秀轩可不敢如此掉以轻心,不过暂时他也猜不到明天莱特会耍的贱招。
两人此分别,林秀轩返回自己队伍。
第二天,陈平自顾自向会议地点进发。林秀轩引部队,悄然跟进,马强在另一边跟踪罗洋的队伍,发现这支兵力,也没有直奔会场的迹象,可能是作为最后手段才会使出来,莱特也怕失了体面,可能他觉得对付陈平,动动嘴皮子即可,枪杆子只是最后手段。
陈平带着人到了会场,那里是一座废弃的教会学校,他的人留在外面‘操’场,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他一个人走进那间祈祷用的礼堂,一路与熟识的人握手。一些人很热情,一些人则显得很冷漠,有几位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北方区的这位司令员。他的年轻,确实是阻碍他开展工作的巨大障碍。
会场里有几排桌椅,早来的人已经各自坐下。陈平坐下后,向边人打听了一下,得知莱特已经到了,正在后面一间教室里,和几个人开小会。他有些忐忑,不知道又在策划什么‘阴’谋。
陈平可以看到,不时有被莱特召去的人,从后们进来,神‘色’都有些异样,显得警惕而又严肃,还不时偷眼观瞧自己。显然是有针对自己‘阴’谋的。
等了三个多小时,其余人陆续都到齐。装模作样的莱特才千呼万唤,从后面出来。
会场开始欢呼和鼓掌,马共的游击队指挥官们,早对陈平这一年来的,不许与土人摩擦的保守路线,和军事的无所作为不满,他们希望总书记这次来,能拨‘乱’反正,带来新的人事任命。殊不知,不许破坏民族关系的怪政策,正是莱特的意思。
莱特与与会者一一握手,不时还要攀谈几句,他记‘性’很好,不但能够记住每个人的名字,还能说出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有时候还能追朔到十几年前。
终于到了陈平跟前,他用力与陈平握了握手。
“陈平同志,一年零三个月没见,你瘦了,也黑了。怎么样,这里的斗争环境很严酷吧?呵呵呵,不严酷,党也不会把你派到这里来。”
陈平含笑与之握手。他已然知道,眼前这个人的伪善和险恶,但是他的表演仍然让人‘迷’‘惑’,他一直以忠厚长者的面貌出现,马列理论无懈可击,过着不近‘女’‘色’的苦行僧般的生活,这套双面人的面具还真是具有‘迷’‘惑’‘性’。
与所有人握手完毕,莱特当仁不让地走到前面,抬手示意众人停止掌声。
“我这次来,可不容易啊,同志们,穿越了敌人层层防御,还挂了一点彩……不过,能见到亲爱的同志们还是值得的。”
林秀轩在一公里外,遥控一台小直升机。他借助丛林飞行,迅速找到会场,从一堆停留在外面‘抽’烟的警卫人员头掠过,悄悄停到破损的窗台边。小直升机开始监听工作。林秀轩则返回部队,他不能离开太久,毕竟作为少校,单独侦察太久,实在不成体统。
会议在四平八稳的节奏下展开,暂时还听不出杀机何在,莱特用他略带‘潮’汕口音的,在滔滔不绝讲着党的历史。!
林秀轩在几公里外,除了窃听会场,还跟踪几路情况。根据马强那里报告,罗洋的部队也没有动。不过秦小苏探测到,会场附近有电台活动,发报手法,是莱特的那部电台。显然到时候莱特会利用这部电台,联络外界,可能是罗洋的部队,也可能是南机关的部队。林秀轩决定敌不动,我不动,毕竟他的人马出现,会给陈平带去一些被动。
从马强的描述看,罗洋是被‘蒙’蔽的,他可能对陈平的年轻不太买账,但是与莱特不是同路人。某种程度说,真正走钢丝的,是莱特。他想要利用抗日队伍间的各种矛盾,达成他的目的,其实难度不小。所以林秀轩很有兴趣,继续听听他的表演。他又询问了一下秦小苏,仍然没有吕青山和胡志明的消息。是不是路耽误了?
会场,莱特回忆起,1935年党代会胡志明同志亲切关怀。他记得那天原本天‘色’黯淡,‘阴’雨连绵,所有人都在烦躁状态下等待共产国际派来的联络人,而英国人的侦探在四处追查。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李瑞同志到了。突然间云开雾散,天边霞光万道。众人赞叹,一袭破旧长衫手拎竹箱,身材不高但是仙风道骨的胡志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与会者大概都没有参加过那次会议,所以莱特由着‘性’子胡吹起来。话说回来,那次会议真正参加的人,有的后来坐了英国大牢,有的在军事斗争被日本人杀害。即使是胡志明也在广西蹲国民党的班房,唯一幸存的只有他自己。
会场内,基层指挥员们,神情专注地看着莱特,大部分正在笔记本记录着莱特的废话。
陈平是会场唯一走神的人,他现在起有些后怕,因为罗洋几次离开会场,不知道是不是去发出信号,一旦情况有变,那位林少校,会不会及时来救自己,要是他真的来了,也是一桩麻烦,因为自己与国军勾兑的传闻,已经在游击队内部传扬开了,有一些意识形态挂帅的同志对此十分反感。
“目前……斗争的形势已经大为改观,苏联红军已经重新解放了莫斯科和斯大林格勒,很快会夺回以列宁同志命名的列宁格勒。而日本人,也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在缅甸人民的抵抗下,日军已经退出了那里……”莱特话锋一转,似乎要转入正题。
“这样的时刻,我们全党,全军,特别要注意一件事,是革命队伍的纯洁‘性’……我想问问陈平同志,过去一年,你的队伍接受了多少星洲华侨抗敌总会的,阶级成分不明的人?党已经三令五申,我们争取的对象是自发参加革命的贫苦群众、不分民族,而你,却始终只与那些和英国人勾勾搭搭的,毫无革命信念的华侨组织敞开大‘门’。他们被日本人击溃,‘混’进我们的队伍,将来英国人回来,会怎么样?”
会场内有了一些耸动,众人转头看向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