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利用步兵进行山地争夺,不是褚亭长想要的打的呆仗,常识山地作战,有利于守方,很容易演变成人员和物资消耗战。
所以褚亭长宣布,他要进行一次速决战,要找到一条路,用机械化部队,迅速通过敌人认为坦克不可能通过的钦邦山区,进入平原地带,直取曼德勒。
周有福和陶名章都表示同意,褚亭长点将,让周有福来打这一仗。陶名章没有表示异议,虽然他每次都想压老周一头,但是他的201师新兵超过六成,确实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与会的美英代表都不置可否,他们眼界要开阔些,知道希特勒的军队是如何穿过阿登森林,占领法国的,但是钦邦的山法国利时边界的森林要高得多,困难也势必要大。
新一军派来参加会议的,是第30师师长胡素。他是个谨慎的人,没有发表太多意见,他知道如果计划实施,无非是又要让新一军打硬仗,吸引强敌,褚亭长表演搞长驱直入摘桃子的戏码。无论如何,褚现在是有史迪威做靠山的,会议现场这么多美军联络官以及空降兵指挥官参与,很说明问题。当然,他很清楚,褚亭长的计划最大缺陷是,他还没有找到那条他想要的,通过钦邦的路。
新38师是从钦邦的近路,最先退入印度的,退却路没有费太大周折,但是新38师一路也把汽车和大炮掉丢了,只是携带了一些骡马和迫击炮进印度。单纯从距离,这确实是偷袭曼德勒最近的路,但是要通过机械化部队?褚亭长这次是不是有些魏延偷袭子午谷的莽撞?
会议结束后,胡素迅速向孙立人报告了会议情况,孙不敢怠慢查看了半天地图,也是摇头,这里的山脉大多南北走向,也是说山谷也是南北走向,可以利用的通道不多,他不知道褚亭长这次到底是真的心里有底,还是继续在那里装神弄鬼。经历了太多次惊愕之后,他已经不敢对褚的计划,随便下否定的结论了。
与此同时,徐冲与马强,各带着一支美英混合侦察测绘部队,重新进入缅北丛林,寻找褚亭长需要的道路。依据的是2个月前,无人机做的地形测绘。侦察部队需要将已经发现的平坦路径连接起来。
日军在整个钦邦山区,只投入了很少的兵力,他们大部分兵力放在梦内瓦以北至若开的公路,他们猜测褚亭长再次席卷而来,会重走老路。日军将领也都经历过在国境内的战斗,知道日军也只能沿着长江发起有限攻击,太深入山地,很难发起什么像样的进攻。这里的山可要险恶得多了。
两天后,徐冲的进展已经快过马强,迅速走过了无人机测绘到的一连串山间谷地。其有一些通道,只能人行,如果要通行车辆,仍然需要在日军鼻子底下,将工兵提前送到,进行爆破。这无疑增加了任务实施的难度。不过越是这样不可能的路径,防守方越是不容易注意到。
德国人对阿登森林的秘密测绘和参谋旅行调查,可能前后有几年时间,这使得总参谋部实际很清楚装甲部队前抵马斯河大致需要的时间。品書網 .而留给褚亭长的时间只有几天。他的参谋部的做法也颇为古怪,先制定计划,将工兵调动到整个队形的前方,对兵临曼德勒附近时,需要美方空投的物资规模做出了预估,甚至替孙立人制定了一个进攻仁安羌的计划。但是这个时候,他仍然没有现成的路径,这种本末倒置的做法,看得所有人一愣一愣的。不过,褚亭长的装神弄鬼已经名声在外,越是不按常理出牌,所有人越是不敢小觑他。完整计划还没有出笼,温盖特几次三番请缨,要求带他的77旅,英国人是在不能承受继续置身战场外的政治代价了。
七天内,徐冲最先完成了翻阅钦邦山脉的路线计划,第8天马枪完成了备用路线。
那是两条条出复杂的路线。由几条南北贯穿的山谷,和一系列连通东西的缓坡构成,曲折而又起伏很大。如果没有无人机进行的早期测绘,靠人力完成这样的工作可能需要几个月。
这个季节,雨季刚过,斯图尔特坦克穿越这样的地形似乎是可行的,但是要将大量卡车送过这样的通道显然需要筑路部队创造迹。第5军拥有的半履带车辆仍然不多,无法维持大规模的后勤补给,显然在简易公路完成前,维持战斗必须依靠美军空投。
褚亭长这次确实有些冒险。但是他深切地了解木村的死板和顽固,也了解日军最本质的问题——兵力不足。他知道这次作战是可行的。
最终的攻击计划同时送到加尔各答与重庆,由史迪威与蒋介石共同审核。这显然是人类战争史空前大胆的计划,新组建的三个军,将同时发起进攻。
以新22师为基干的新6军从新平阳出发,一路向东北出击,寻求越过野人山,靠近密支那的通道。
新38师为基础的新一军沿清敦江向南发起进攻,目标为若开南方地区。
这两路进攻都是佯攻,目地在于混乱敌人视线,吸引敌人兵力。真正的主力,褚亭长的第5军,将在钦邦央山地,发起一次自西向东的进攻,进攻发起时间,视另两路进展,以及当面敌军调动情况。
一旦他的偷袭得手,敌人蜿蜒扭曲的防线,将被截成几段,届时整个缅甸的日军面临退路被断的可怕后果。此时,盘踞在松山、龙陵,以及怒江东岸的国远征军则配合向西攻击,使当面敌人腹背受敌。如果打成目标,日军的整个缅甸防御势必崩溃。
曼德勒的缅甸方面军指挥部,不断收到国军队将在年内发起进攻的情报。
方面军参谋部研判,敌人主攻会顺着清敦江南下,因为可以利用清敦江进行船运补给,也可以利用缅甸西海岸进行海运补给,在完成一条自印度进入缅甸的铁路前,盟军无法维持5万人的持续进攻。
日军参谋部总是一厢情愿地替别人的后勤担忧。他们果然如褚亭长所料,完全忽视了深入内陆的大规模反攻的可能性。
木村意识到,战争进入到了他的节奏,他开始按照旧的经验,在部缅甸实施焦土政策,全然不顾那些缅人曾经夹道欢迎过日本人。
日军在预判盟军进攻的地段,开始强行并村,用缅甸国家银行发行的,印着已故领袖昂山头像的废纸,来强征粮食和牲口。
日军在若开附近鸡飞狗跳的行动,立即被盟军情报单位收集到,明显可以看成预判盟军行动方向的反制。
同时,褚亭长的计划在史迪威强大的压力下,被重庆批准。蒋介石很清楚美国人需要这一战开替澳大利亚解压,他假装不情不愿,是为了向美国人要求更多的援助。史迪威答应,美军筑路部队会紧随廖耀湘部队行动,用较短时间修建一条自印度利多出发,至怒江边的公路,当然这也取决于国军队能否解放整个缅北,如果日军始终控制怒江防线,所谓大规模援助,也终归是空谈。
第5军还在准备工程兵器材时,孙立人的进攻已经打响。他果然按照日军预判,朔江南下,日军将刚刚恢复起来的第二师团,摆在前面进行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