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座,你要是带着美国记者过河,肯定又要上美国杂志了,到时候老蒋可就更动不了你了。”周有福说的不但在理,而且还很有政治高度。
“是啊师座,你只管过河,后面交给我。我盯着那些美国人造桥。”何必胜也撺掇起来。
“如此说来,你们都赞成我先过河?”
“是啊,师座能掐会算,别说几支日军残兵,就算天皇亲自率领十万日军来了,又怎么样?只要算准了日军要害,等过几天浮桥修通了,我带着坦克营过来,一举灭了他们。”何必胜说道。
“我是怕,日军万一来一个回马枪。”
“卜一卦看看他们从那边来,不就完了吗?”周有福轻巧说道。
褚亭长看着两个家伙无所谓的样子,真想赏他们一人一耳光。可惜陶名章不在这里,他总是比较理性。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他一挥手道。
“那您还过不过河了?”
“哎,当然得过,你们记住了,这件事只限你们知道,不要在电台里泄露我的行踪。”
“放心师座,等浮桥一通,我们大军就过来了。”
实兑,15军指挥部内。垂头丧气的木村兵太郎,正在部署防御计划。一天前,15军升格成了缅甸方面军,但是这种名称上改变,无助于实力的提升。虽然东条的画饼中,方面军以下有十个师团,但是现在只有八万人,而且东面盯着松山和龙陵的部队几乎不能动,他正恨饭田留下的这个烂摊子,竟然在怒江这样的天然防线西面留了一个缺口,至少拖累了一两个师团的兵力。
“褚亭长的部队已经度过了青墩江,诸君有什么想法?”
“现在兵力物资不足,我还是那句话,只有先建立防御,敌人进攻,我军逐次南撤,拉长敌人在山区的补给线,然后再伺机反击。”馆野参谋长说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担心的是,一味后撤,敌人会在若开沿海占领一个港口,这样源源不断的补给就从海上来了。”木村说道。
“那就只能让海军想办法了。”管野两手一摊道。
“海军出了名的忘恩负义,这次东印度战役吃亏还没吃够吗?现在起,我们的重大的决策都不能倚重他们。”
木村自己把所有路径都堵死了。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他环顾左右,发现会议桌两边所有人都低着头,只有新来的木下大佐看着自己。
“木下君,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的第二旅团和敌人先头部队有了接触,我发现有一个机会可以反击。”
“反击?”木村眼中闪过精光,所有人都在谈论后撤、防御、求援、自杀只有他提到了反击。
“影佐长官掌握了一条内线,是德国移交给我们的。”
“还有这种事?”木村转向铃木敬司,看到他点了点头。
“简单说,敌人目前气势正盛,目前他们背靠着钦敦江上,即将完工的几座浮桥,更是不可一世,当然万万不会料到美国工兵里有我们的人,我们可以在关键时刻通过内应消灭浮桥,而且这些人都是内行,可以将浮桥紧固在岸边的钢索破坏,使得所有器材顺流而下,这样就不可能简单修复,而是能将敌人先头部队困在河东岸至少一周时间。”
“你们手上有这样的王牌,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没到时候啊。”木下轻巧说道。
“计划是很好,但是只能消灭敌人过河一部?”
“是的,稳妥起见,我觉得可以消灭他们一两千人,如果他们坦克过来了,就没有把握了。但是消灭一部,至少能稳住缅北形势,等到寺内大将的援兵赶来。”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木村叹息一声,显然觉得木下的计划过于缩手缩脚。
“长官,或许还有更大的意义。”
“消灭一千多人,除了迟滞一些时日,还能有什么重大意义?”
“我觉得,褚亭长可能会亲临东岸。”
“有什么依据?”木村追问道,他对这个新来没几天的家伙既有些期盼,又有些怀疑。有人向他报告过,木下这个家伙神神叨叨的。
“依据么,就是上次他坐着联络机亲临战场上空的呼叫,被我们监听到了。”木下转向铃木,铃木再次点头背书。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木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好像是不能说明什么,但是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人打仗,十分依赖前线情报。他必须亲眼看到敌情,而非前方的报告,如果不是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要冒险飞到战区上空?”
“如果是这样,说明他是一员勇将?”木村的回答表明他没太听懂木下的暗示。
“我想并不全是。只是我觉得,他一定会渡过青墩江,在第一线观察我军后撤。这是他的秉性。”
“既如此,你大胆去办吧。把他干掉至少宣传上很有用,青墩江沿岸的兵站,还有不少物资,留给你的第二混成旅团,如果无法击破敌人,将其全部烧毁。”木村的部署表明,他对获胜也没什么底。
“长官,单单凭我的第二旅团,恐怕兵员不足,需要一些有力的增援。”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49师团要防御几百公里长的海岸,防止敌人在海边建立登陆点,这里没有兵力了。很快指挥部也要从实兑东撤到曼德勒。”
“我不需要很庞大的部队,只需要一支精悍而又善于丛林战的部队配合作战。49师团新兵太多,也并不适合,”木下循循善诱道,他毕竟是搞情报的,知道上级手上藏着的牌。
“既然有黑人部队作为内应,这一战又关系重大……”木村结结巴巴说道,显得不情不愿,“这样的话,我就把寺内长官新调来的精锐部队给你,由你来调度。”
“哪支部队?”木下明知故问道。
“就是上个月,在几内亚,成功用夜袭战术,歼灭美国海军陆战第一师一个团的一木支队。”
“是一木的部队?太好了,我在中国时与他共事过。攻打宛平的战斗可圈可点。是顽强的家伙。”
“当然,山下那个家伙说他是能够将帝国军人丛林战和夜战优势充分发挥出来的男人。可惜不是陆大毕业,要不然可以回过教学了。”
500公里外,林秀轩硬着头皮坐到橡皮艇上,带着赵小力的警戒部队一起渡江,头上打着绷带的何必胜,哭哭啼啼站在岸边挥手送行,褚亭长不喜欢这种心里没底的感觉,而且过了江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也不一定。
他看了一眼两岸灯火通明的工地,美军正在日夜施工,修建浮桥,他们采取了两岸作业的方式,眼看就快在大河中央合拢了,这让他稍稍安心,这些不是征用民船搭建的浮桥,是用浮箱搭建的,储备浮力足够,且抗水流能力很强的浮桥,如果两座合并,可以通过卡车和斯图尔特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