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实兑,刚刚到达缅甸的木下坐在铃木敬司边上,监听中国军队通讯。他们已经坐在这里一下午了。由于木下精通中文,所以焦急万分的木村司令官,必须大材小用,让他在这里监听敌人通讯。一下午,他们通过监听得到的支离破碎的信息,已经拼凑出了不少情报,包括守军的规模和意图。木村没想到的是,褚亭长的军队上个星期还远在加尔各答,现在就出现在了若开边境,竟然胃口大到要吞掉自己一个师团。
猛然听到电台里出现了褚亭长自报姓名的语音呼叫,木下都有些愣神。事情就是那么神奇,有时候隔着一座山,就无法进行语音通讯,但是有时候通过不可思议的电离层反射,几百公里外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原来他的声音是这样的。”木下掏出小本子,里面夹着褚亭长的照片,他曾经根据当日被绑捆绑护士的描述,绘制过褚亭长的相貌,然后与美国杂志上的照片对照,还挺像。现在他需要钻到这个人物里,去猜测他的性格,分析他的行动方式。
“从缅北开始,我们吃了这个家伙不少苦头了。影袏怀疑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铃木说到。
“是啊,他贵为师长,竟然飞临前线,这是为了什么?”
“浅野说过,未来的战争,指挥部是可以随时看到战斗场面的,他说这是一种叫做链条的东西。”铃木说道。由于日语直接照搬了数据链的英语发音,所以名词本身很难描述内涵,铃木只知道那个东西的意思就是链条。
“嗯,有点意思了。”木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是否让陆航起飞战斗机袭击一下?”
“不乐观啊,英军刚刚轰炸了实兑,把油库炸毁了,”木下叹了口气,“都是海军想玩空城计,结果玩砸了,现在反而让英美看出我们的空虚来了。”
电台里又传来褚亭长清晰的声音。
“何营长,你必须立即在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之间,构筑中间防线,用于后撤时缓冲。要不然,一旦防线突破,敌人就跟着掩杀过来了,整个防御就崩溃了。”
“师座,这个我知道,但是所有的弟兄都在拼命挖战壕了,主要防御也来不及构成,没有多余的人手干这个了。师座,我和弟兄们今天杀的鬼子已经够本儿了,大不了,我们与阵地共存亡。”
“蠢货。绝不能和日本人拼光。你听仔细了,把你的所有半履带车排列到中间,作为支援火力点,一旦敌人突破前面防线,把这些车辆全部点燃,当做临时屏障,阻碍敌人前进,保障部队撤到最后防线。”
“师座,咱们师最大的本钱可都在这里了?这些宝贝丢了,将来……在他们面前,可就说话不响了啊?”
何必胜惊愕起来,他刚才说到赴死还挺豪迈的,这会儿扭捏起来,似乎他觉得这些半履带车比人命重要。
“你这个蠢货,我说过多少遍,美国人造这些东西,比树上结柿子还快。我告诉你,这一仗,什么都可以损失,那怕放敌人走都可以容忍,但是绝不能把弟兄们拼光。”
“你去告诉弟兄们,我褚亭长就在天上看着他们。让他们放手杀敌。”褚亭长口不择言,说了一句不太吉利的话,当然他的本意是让弟兄们看到自己,用以振作士气。
何必胜聊下通话器,告诉身边通讯兵,立即通知全军,褚师座在天上看着咱们。
下面部队电台多,一下子得到了褚师座在天上看大家的消息,大家一起抬头望向那架飞机,只见它飞来飞去,不时飞到敌人头上,犹如挑衅一般。眼见师座如此神勇,一时间士气大振。褚亭长长时间的装神弄鬼,加之每战必胜,给这里每一名战士很强的心理暗示——师座视能掐会算,他绝不会派自己来送死的。
下面日军也看着头上这架飞机恼火,将部署看的一清二楚,但是苦于机关炮都扔掉了。不过今天是以蛮力破巧劲,看就让他看好了,船越决定不再等待,下令立即发起进攻。
日军再次排列出密集队形,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中国军队阵地发起进攻。这次冲锋距离要近得多,正面也更狭窄。无论是中国军队的机枪还是迫击炮都能给对手重大杀伤,但是日军呐喊着发起了冲锋,如同飞蛾扑向篝火一般。
所有机枪一起射击,阻挡敌人虫儿房,但是依照之前的经验,日军一旦逼近到一百米内,他们的掷弹筒将会渐渐发挥威力,如果冲到20至30米近前,就会密集投弹,防线易手只是时间问题。
此刻,徐冲的侦察连,搭载在轻型坦克上,从敌后包抄。徐冲通过与褚亭长通话,获得情报支持。这次敌后包抄进攻的立足点在于两点,其一预判敌人后面防御应该相当松垮,其二盟军支援飞机正在靠近。但是防御松垮意味着首脑部分不在后面,单靠十几辆坦克能不能牵制敌人进攻就很难说。日军现在到了拼死向南,完全顾头不顾腚的地步。
坦克根据褚亭长指示,向敌人指挥部过去,越过一道山坳,远远看到前方一公里林间空地里,支起了大量的帐篷,像是一座野战医院,此刻大量后续到达的日军集结在野战医院附近,前面不断有伤员送来治疗,轻伤的包扎一下继续补充进预备队准备冲锋,重伤员则直接码在了帐篷外面等死,草草看去堆成了小山。这座医院完全挡在了进攻路线上。
徐冲示意坦克停下,将侦察连放下,他思忖是否绕过去。如果绕过去,那样在自己进攻敌人指挥部时,背后就会留有隐患。不仅仅是医院附近集结了步兵,另一个原因是日军伤员仍然是准战斗人员,这是与其他国家军队不同的现实。
他决定修改原计划,先袭击医院,这是最直接的办法,然后在在己方连续几波飞机赶来前,杀到指挥部。他的队伍负重快速行军,在20分钟内转移到敌人一侧,建立阵地,等待敌人败退时进行阻击,这里敌人至少上一千人,坦克一冲一杀必然不会杀干净。
坦克则停在敌人一侧山梁上,似乎在进行准备,任由被敌人发现,吸引他们注意力。徐冲将现代特种作战方式融入到了指挥中,他的侦察连不是普通步兵,无需跟着坦克进攻,所以他们分头执行各自任务。徐冲的意图实在敌人指挥部与医院直线上设伏,这样大迂回的步坦配合,可以发挥步兵各自优势,远比简单的步坦协同有效。实际上步兵跟着坦克互相掩护的战法,只对坚固设防地区有效,大部分时候,既拖慢坦克速度,又无法发挥步兵火力。斯图尔特坦克是一种各方薄弱,唯独速度很理想的坦克,它在大多是场合,并不需要步兵跟在后面当累赘。
果然没有出乎预料,日军没有打起红十字标志表示医院位置,相反开始向伤兵分发武器,果然是不知死活的硬骨头。
坦克等了一会儿,试探出敌人没有迫击炮,展开队形向敌人冲击过去,37毫米主炮发射的高爆弹药,因为威力平平,平时几乎没什么用,此刻却成为了主宰战场的利器,二十门主炮一起射击,竟然在敌人人堆炸出了相当壮观的场面。坦克手无所顾忌,敌人伤兵已然再次武装,龇牙咧嘴从过来,并没有什么条约可以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