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旁边的报告,18师团又在要这要那拒不出击。大本营把牟田口的部队从2旅团改成3联队后,他好像不太满意。现在又抱怨炮弹不足,补充兵员训练不足。牟田口原本是一员悍将,好像也被褚亭长那些坦克和自走的火炮吓唬住了。如今他在恒河以西有两个精锐师团,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到达,必须扩展占领区,以利于部队迅速展开。全部窝在沿岸不动弹怎么行?必须想出办法来。
“报告,钱德拉鲍斯阁下求见。”
“哦,快请他进来。”
木村心中一喜,想谁到,谁就到了。
他正准备用印度部队去冲锋陷阵,扩展西孟加拉占领区,也为日本军队补充物资,摆脱疫病拖延时间,甚至于也可以试探一下,褚亭长是不是虚张声势。
影佐祯昭向他保证,印度军队的人员损失,可以得到当地人补充,作战物资也比日本军队消耗的少,也不受疫病困扰,确实很适合立即投入作战。
穿着一身新设计黄绿相间印军服的鲍斯,意气风发走了进来。
鲍斯在德国呆了很长时间,非常佩服纳粹党魁希特勒的多才,并处处加以模仿,所以也也亲自给新组建的印度军队设计了军服。军服以棕绿为主,辅以鲜明色彩搭配,红色肩章,五彩军团臂章,胸口黄色绶带,红黑相间腰带,头巾上配以鸡毛组成的民族头饰。如果不是日本人仓库里实在找不到他要求的更加浅的黄色印染布料,军服会更加华丽。
“司令官,我是来向你请战的。”
开门见山,他道出了来意。
“来的正好……请坐,”木村原本想客套一番,也是被这身军服晃的一愣,下属说印度人对军服面料要求近乎苛刻,没想到是真的。天皇陛下阅兵时的礼服,也没这件花哨。
“哦,三个师的印度军队已经运到加尔各答了。”
“这些我知道了,我是来要求亲自指挥他们的,我必须去祖国参加战斗。”
“您亲自指挥他们?”木村口气略带惊讶,这是故意流露的。
“我在德国考察了多年军事,我对西孟加拉的地形也了如指掌,我坚信可以战胜敌人。”
驱逐敌人当然只是他的一部分的想法,他真正想要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掌握住兵权,他刚刚听说尼赫鲁被中国人放回来了,也不知道中国人糊涂到什么程度把国大党的一号人物放了,大概是没有调查清楚身份。所以无论如何,他必须立即去印度。抢到兵权,就能制约国大党的领袖们,或许可以找机会吧尼赫鲁干掉。
“既然如此,那就请鲍斯先生去前线,辅助皇军作战,”木村说着从边上取过威士忌,给鲍斯倒满一小杯,他当然清楚这个印度人的用意,不过大本营也倾向于用鲍斯来领导印度军队,“那就用印度国民军军团长的名义吧,来,让我预祝军团长阁下马到成功。”
“我的军队都在北非与德军作过战,我本人更是熟悉那套机械化作战,”鲍斯一仰脖子,饮下那杯酒,“我听说那些中国人在英美枪炮支援下,在我的家乡肆意横行,烧杀抢掠,这笔账,一定要与他们算一算。只有一件事,还要请求司令官。”
“请讲”
“贵军在南洋作战时,缴获了大量英制口径武器,如果给我,可以迅速扩充部队,比起贵军从本土抽调兵力,岂不是更快?”
木村心想,果然狼子野心,已经开始盘算日后和我们分庭抗礼,不过这份雄心正用得着。
“很好,我也正有此意,所有5万支步枪和一千五百支机枪都给你。你可以扩充七八个师。我们的飞机和大炮可以随时支援你的队伍。”
双方一拍即合,木村立即派遣水上飞机,将钱德拉鲍斯送到加尔各答。至于答应的枪炮,大部分还远在马来亚仓库里,不过这些事情只是随口说说,他相信即使不给,鲍斯也会欣然前往。鲍斯肚子里那点儿花花肠子,他最清楚不过。
419最先得到日本人有意让印度国民军打头阵的消息,并且作为对东条授意,正在筹备的大东亚会议(还来不及改成大亚洲会议)的呼应,大本营意图在政治上营造亚洲人解放亚洲的场面,除了印度军队,还陆续会有缅甸、泰国甚至汪精卫政权的军队参与进来。当然政治上也是为了将蒋介石和他的军队开除出亚洲,凸显出汪精卫政府才是正统合法民国的假象。
客观上,当然是日军水土不服,太多的疾病造成的问题。入侵缅甸前,日军在泰国准备了2年,囤积了大量药品和净水设备,相比较入侵印度的行动太过草率,导致预料外的情况疫情爆发。
褚亭长挺近到攻加尔各答,日军坚守不出,互相炮击,他几次试图诱敌出动,但是没有成效。
无人机观察表明,日本人在城里大修碉堡,似乎是要死守。在吉大港,孙立人面临的情况差不多,他与褚亭长必须互相别苗头,以争取国内来的兵员和美国来的武器。不过守那里的日军31师团也不肯出战。
指挥部内,所有人一筹莫展,200师连日进攻,己方因为酷热和病疫减员也不小,八千发炮弹已经打出去,也就是听了个响。
陶名章建议将火炮集中起来轰击出一个缺口,然后用坦克和半履带车结成纵队,进行中央突破,行进中占领市中心,也许敌人会瓦解。
褚亭长当然知道这是行不通的,他见识过加尔各答英国人区域的高大建筑。车队在这样的建筑中间行驶,会被两边窗口和楼顶的火力消耗掉,尤其半履带车连顶都没有,一个手榴弹就能消灭一车人。这种事他在缅甸丛林里已经遭遇过了。部队进去,就会被掐头去尾,分割歼灭。
周有福则建议褚师座再开香堂请一下关老爷,他发现自大弄到那些黄金后,褚亭长再未施过法术(射击日军巡洋舰开朱砂笔画符咒那次他碰巧不在)。
想来抢英国人黄金这件事,可能折损了褚师座的阴德。实际上当然不是他想的这样,一方面是忌惮郭主任在身边,另一方面,眼下敌人就是不动弹,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英国第4集团军的部队倒是上来了,拉来了一些火车炮进行射击,当然因为忌惮海面上日军两艘战列舰随时可能出现,只是躲的远远的。
不过即使进攻不畅,美英的记者已经云集在这里,等着扭转局面的一刻出现,他们敏锐地意识到日军上陆后似乎没有以往的凶猛了,竟然停止不动,也许转折点就要出现。
“师座,你就再设坛问关老爷一下,接下来该如何破敌。”警卫连赵小力急切问道,在褚亭长军事会议上,不分大小,他也有插嘴的分。
“这里三牲不齐,怕是不行啊。”一边何必胜说道。
“那就这么干耗下去?”
“耗下去不是挺好的?”周有福说道,他是这里唯二知道英国人真实想法的,因为他参与了银行大搬运,“让日本人拉稀拉死,我们捡现成的。”
“我在38师的弟兄说,前些天孙部打死一个日本大佐。”何必胜说道。
“大佐算老几,我们连中将都干死过。”
“但是他毕竟是在缅甸了。”
郭汝瑰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的讨论渐渐开始荒腔走板,除了褚亭长掐诀念咒歼灭敌人的传闻好像是真的,还有他们与孙立人部不合的传闻似乎也是真的,不过在国军队伍里,各种迷信思潮和派系纷争也实属正常。
“缅甸怎么了,我们还有照片,他打死的大佐有证据吗?”周有福嗓门大起来了,干掉中将是他此身最荣耀的事情,不容任何人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