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至多只能发射一两次,如果敌人重巡洋舰出动,他们有203毫米主炮,可以轻松打到我们。”
“如果他们不能发现呢?”
“为什么不可能?”
“你这是天方夜谭,火炮发射又巨大的火光还有烟雾。要知道,海军炮战甚至是从20海里外开始射击的,我从未听说会无法发现目标的事情发生。”
少校常年驻守海边要塞,知道海平线隐藏军舰的最大距离是多少,他觉得褚亭长应该是不懂海军,或许从没见过海,才会说出这种傻话。
“海上与陆上不同,海上能见度高,瞭望哨可以搜索海平面上烟雾和桅杆。而陆地背景复杂得多。”
褚亭长说道。
“那又怎么样?”
“我们背靠山梁还有森林,可以隐藏住整列火车,如果下雨,敌人就看不清烟雾了。”
“你要下雨就下雨?”
“如果你真心祈祷,上帝会听到的。”褚亭长说道,他这些天观察,这里每天下午大概率雷雨。雨水隐藏不住江面上敌舰,但是可以隐藏山上的列车。
“火光如何隐藏?它会把我们暴露出来、”
“你一定很久没有观察这里的雷雨了,我们可以趁着电闪雷鸣的时候射击。”
褚亭长的回答似乎无懈可击,库克拧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
“那又回到之前的问题,你怎么确定会下雨。”
“因为……因为你的神站在你身后,我的神站在我身后。”
讨论陷入僵局,少校决定让约翰逊给总部气象单位打电话,确定这些天下雨概率。褚亭长心里也没底,他观察到这里的春雨异常频繁,而且每每必然裹挟雷暴,以至于本地人的房屋都搭载一个架子上,显然是多雨地带特征,但是419的气象侦查情报还没到他手上。
不一会儿,约翰逊回来,带回来英国人设在达卡和梅加拉亚气象站的报告,降水概率在60左右,也就是说大于一半可能。但是就算下雨,也可能是在白天,在理想时段下雨的机会,并不高,这样仍然不够保险。
“我觉得这样的概率太低了,如果白天下雨,对我们并没有什么用处,至少应该在傍晚。”
“少校,战争没有百分之百的机会,你们英国人应该重新学会冒险。再者,如果暴露了,我们还可以退过山梁,江面上的任何火力都奈何不了我们。”
“他们会出动飞机的。”
褚亭长一时无言以对,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那边陶名章已经将列车从头到尾伪装了起来。果然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动了一番心思,几乎把列车布置成了一片丛林,由高大的乔木和低矮的灌木组成,低矮的板车也都藏得稳稳当当。英国人吃惊于中国人的行动力,他们的概念里,中国人抽着鸦片留着辫子,行动缓慢,目光呆傻,工作没有精神的人,今天他们领教了中国人的干劲和效率,相反的对照出他们自己有多懒散。
库克惊叹地看着这个奇迹,他的人来干大概需要一周?或许更久,中国人几个小时就完成了。与此同时,另一批军人则在另一辆火炮上学习装填方式,坦克连何连长脸上绑着绷带在第一线实践,他进行了一次装填后,向褚亭长拍胸脯,可以把装填速度提升一倍。如果把一些狗屁规范去掉,则会更快,比如每装填一发,都必须检查天车滑轮,避免炮弹跌落,或者在列车因为后坐力未停稳前,不得进行装填之类的。甚至于英国人对这种40岁的老炮还有可可的规定,规定了每几发就要检查炮膛膛线,清理火药残渣。他们保养装备确实有一套,然后再把装备完好地扔给日本人。
眼看一切准备完备,库克只得下令出发。褚亭长惊愕地发现,随英国人出动的,隧道深处,竟然还开出一支独立防空部队,库克一直口口声声在担心日本人飞机,却不说他还有博福斯40毫米快炮这样的宝贝。
这些炮有些安装在拖弹药的板车上,另一些由汽车拖曳。这是褚亭长日夜期盼的东西,美国人倒是有,可惜孙立人先到印度且手很快,大部分被他拉走,据说是当平射炮用,与他用自走炮进行阵地防御的点子一样,完全颠倒用途,暴殄天物。
列车以15公里的缓慢速度在铁路上行进,由一辆装载维克斯坦克炮塔和博福斯高射炮的装甲列车开道,在装甲列车前面,还有一辆轧道车淌路,因为没有维护,铁轨上有可能倒下的大树。
这里与世界上其他维度较高的地方不同,修建铁路并是不一件一劳永逸的事情,因为森林侵袭的速度很快,必须随时维护,唯一的好处是,有朝一日日本人入侵,你会发现参天大树遮盖了部分铁轨,算是不错的掩护。当然并没有人将具体的树荫遮蔽效果画到地图上,只有褚亭长借助419的无人机知道列车停在那儿最为稳妥。
除了铁路上的队伍,另有汽车队在公路上行驶,不过道褚很快给他们其他任务,脱离了掩护任务。
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列车在行进。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褚亭长离开了他的道奇中吉普,他就待在这辆列车上陪英国人喝茶,英国人大概是怕没命喝下午茶,三更半夜喝起茶来,有几个作陪的端着杯子竟然抽泣起来。
英国人悲伤是有原因的,因为刚刚获得消息,开进恒河河口的不是另一艘轻巡,而是是两艘精良的重巡洋舰——高雄级。这种万吨级军舰的装甲和火力都十分了得,在条约时代堪称完美之作。
白天这两艘巨舰已经耀武扬威地行驶时,将被摧毁过一次的炮台有轰击了一遍,显示出了极精准的火力。并且有过一次放出飞机后,对25公里外英军已经放弃营垒的修正的射击,间谍形容:指哪儿打哪儿。
也就是说,从十公里外招惹这两艘舰意味着从背后捅老虎屁股,也许第一时间能得逞,但是一定会被暴怒的敌人撕扯的粉碎。他们真心搞不懂中国人钻研装填的意图倒地何在,根本不可能有第二次装填的时间。
褚亭长与他们的想法都不一样,他还在担心另一件事,就是本地人在南机关煽动下,可能对日本人援助。他很担心缅甸的一幕发生,那时候缅人一直都在破坏通讯,侦察我军调动,任何落单的中国军人都会被干掉,所以必须未雨绸缪。
他注意到白天时,这两艘重巡射击意愿很高,未必完全是炫耀火力,它门射击了很多早已人去楼空的军事设施,更像是草木皆兵,这大概是北上号被击沉后,造成的惊慌,或许可以利用。
他将陶名章派出去,带上8门60毫米迫击炮,预备在黎明后伏击日本舰队。这种迫击炮射程两公里不到,几乎构不成威胁。不过他想要的也不是直接击中敌舰。
陶名章的摩托化部队迅速向江边开进,这次他们没有如同之前那样寻找一个没人的山沟猫起来,而是专拣一处人烟密集的河岸附近,悄悄部署炮兵阵地,阵地周围还布设发烟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