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装填烟雾弹,向右侧敌群开火。别停车。”褚亭长下达了命令。
行进中的中国坦克,向右前方敌人目标区域打出一排烟雾弹,这是遭遇后,这门75毫米炮第一次开火。炮弹散乱地落在在日军坦克群前,炸开,迅速形成了一道遮挡视线的烟雾,当然还没问,炮手不停发射烟雾弹,要将烟雾区域扩大,保持时间更持久,他示弱表演已经到火候了,是反击的时候了。
相泽卓司指挥官立即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敌人要借着烟雾夺路而逃。褚亭长给他上的眼药足够多,他至今没不怀疑敌人其实一心要跑。
相泽下令2个小队立即穿过烟雾,对敌人侧翼进行打击,并报告态势,他仍然保持警惕,自己没敢贸然穿过烟雾。
6辆坦克冲进烟雾,但是敌人的烟雾弹不断在前方爆炸,使得烟雾不断延伸。呛人的烟雾飘进坦克,让车长们开始急躁,他们纷纷加速冲击,准备传出烟雾进行猎杀,按照想定,敌人如果真的在逃走,此刻应该把屁股对准自己了。
第一辆坦克钻出烟雾时,赫然看到一辆格兰特就在自己前方200米。车长致死也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敌人没有借着烟雾在撤离,相反他们在以很快的速度冲过来。
从瞄准镜里可以看到,格兰特驾驶员一脚踩住刹车,坦克稳稳停住,那门黑洞洞炮口就正对着他。日军车长抢先开火,当然在行进状态,200米外也不容易打中。果然炮弹打飞。对方75毫米榴弹炮一炮贯穿97炮塔。
第二辆97开出烟雾,尚未来得及反应,也被连续火力歼灭。
相泽站在炮塔上焦急地等着前方回报,只听见爆炸声不断,夹杂着敌人榴弹炮开火的声音,似乎距离不远。随机声音消失了,变得可疑起来。他开始呼叫前队,但是没有回复。看来今天用电台的时间太长,这些明治电器的通讯设备不能连续使用,要不然就会不可靠。
眼前的烟雾渐渐散去。一排庞大的影子,从烟雾中出现。就在五百米外。他立即下令倒车后撤,同时向敌人发射烟雾弹,敌人竟然失心疯,就这样冲过来,得赶紧拉开了再战。他意识到,或许不是坏事,近距离上发挥机动,容易躲过那门主炮。
山坡上38师机炮部队看着敌人正在向自己这边逃窜,一切如事先布置的一般无二。
第一辆日本坦克从37毫米高射炮口前150米通过,大概要实施包抄计划。射手踩下踏板。一个短促射击,将这辆慢吞吞95坦克洞穿,同时将站在炮塔上背对着炮口的车长打成碎片。相泽将最弱的95藏在后面,所以先通过机炮连阵地。这一击干净利落,大部分日本车长钻在坦克里,无从从嘈杂的战场上发现侧后的爆炸声。
第二辆95缓缓通过,37毫米高射炮正在装弹,于是几门20毫米苏罗通机关炮开火,使用的是曳光燃烧弹,不是很正经的反坦克弹药,但是有燃烧性。密集的火力覆盖住坦克,迅速将单薄的坦克击穿,随即引燃大伙,浑身被点燃的日军车长叫喊着爬出来,被一旁操中正式的步兵一枪撂倒,然后士兵有些后悔,或许该让他再烧一会儿。
相泽中佐还是有一些战场嗅觉,他察觉到哪里不对劲,钻出炮塔,发现身后几百米处几辆烧的噼啪作响的坦克,山坡上烟雾弥漫,机炮连续射击,把山上野草引燃了。
不过发现敌情已经晚了,他的坦克大部分退进了山坡上埋伏着的敌人射界,铺天盖地的炮弹向他们盖过来。相泽赶紧缩头躲进去,暂时逃过一劫。
正面七八两格兰特已经全部冲出了烟雾,更快速的斯图亚特,去向不明。相泽卓司的主力,一下子陷入了腹背受敌,各自为战的危险状态下。
褚亭长冲在了第一线指挥攻击,他留下2辆格兰特与4辆斯图亚特监视另一队敌人。其余8辆展开500米宽正面,不让敌人有机会从侧面迂回过去。当然另一个用意,是他对孙立人的承诺,由他来硬抗正面,不让机关炮部队受损失。
日军坦克陷入到了绝境当中,敌人火力丝毫不手软,背后有12门各种口径机关炮,正面有16门坦克炮,地形上非常开阔,完全没有掩护,暴露在交叉火力下。
相泽下令,向敌人格兰特冲过去,现在他只有冲到近前拼一下了。
相泽预见到了今天自己的惨败,他是他没有想过全军覆没的可能性,无论如何他要杀出一条血路,把部队带回去。
同一时间,樱井省三的指挥部里一片大乱,参谋们拼命发报呼叫14联队,希望这支部队能从侧翼打击突然冒出来的敌军,但是喊不通。相泽联队长的电台虽然具有远距离通讯能力(电报,非语音),但是一旦切换到联队语音通讯频道,就无法与指挥部进行联络,为了节省成本,日军坦克部队从未配齐过坦克,更别提配备两台电台了。
樱井省三虽然还在故作镇定,但是预感到情势不妙。炸毁浮桥的行动是如此的蹊跷,如此的彻底,目前他的主力联队和师团工兵大队就在河对岸,但是暂时没有器材进行修理,显然这是敌人庞大复杂阴谋的一部分。到底是为了阻止自己救援,还是要吃掉自己?
“长官,原田联队长电报,又打退敌人一次进攻,但是这次进攻比上次更猛烈了。”
“干的不错。”
“联队长说,已经查明进攻我部敌军为新38师最强的113团。”
“纳尼?”师团长终于漏出了一丝惊恐,走到地图前仔细观看起来。
“昨天中午,新38师这个主力团还在东岸与作间大队交战,怎么可能这么快到了这里?”
思忖间,一发炮弹就落到不远处。巨大的爆炸声显示这是一门缅甸战场罕见的150大炮。他的思路开始清晰起来,这些重炮只是配属主攻方向,可见……自己这里成为了敌人的目标。
“发报给饭田司令官,报告之类敌情。”
他在指挥部里来回走动,想着解决之道,当然在这之前最好找到14联队,只要他们的坦克一到,敌人即使来一两万也不成问题。但是相泽这个书呆子这会儿死哪儿去了?
既然相泽找不到了,只有找马圭机场守备大队了。他下令发给加藤美知雄少佐,让他的机场守备大队主力集合,向自己指挥部靠拢。虽然防守机场的这些隶属第5航空师团的部队,远比野战部队要差劲,但是暂时借来凑凑数吧,他的指挥部西南还有一些碍口需要部队防守,以免被包抄。
周有福的侦察连一直在远处观察着马圭机场的情况,痛揍敌人修理部队后,他就到了这里监视马圭机场,一旦敌人出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去袭扰一下。这当然是褚亭长事先部署的。
果然,如同营长神机妙算,他看到了敌人步兵集合,然后列队向东开进。现在这座机场里只剩下了一个不满员的中队,在跑道两端,部署了3挺重机枪,防空阵地上有几门炮但是看没有人守备。跑道后面的草地上,倒是停着不少飞机,一些日本人的,一些英国人逃走时没修好留下来的。他知道那飞机可金贵,陶明章淞沪时只打下一架,就吹过两次。一次是酒后,一次是和自己抬杠落下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