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艾与一语,勾起了蒋纬国的担心,实则他也发现史迪威沿铁路南下的计划太过直接,直接的日本人不可能猜不到,但是碍于太想替中国军人挣面子,没有提出疑问。
“时间也有问题,你想,黎明时分静的出奇,一个排的cv33出动,三百米外就能听到。并没有什么突然性可言。”
“但是只有如此,才能让敌人从纵深调动兵力。”
“只在表面打一下,能调动多少日军?再说,航空侦察要是有用,怎么没看到上个月日本人骑自行过来?它来早了天还黑着,来晚了,日本人大车过去了。你信英国人的协同能力?”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这里没有阶级之分。”蒋纬国意识到,副连长必然是有设想。
“有没有想过在夜间度过锡堂河,从东面沿河长驱直入,搅和日本人一个天翻地覆。这样航空侦察也好,英国人在仰光无线电监听也好,都可以趁乱获得更加准确的敌人部署和番号情报。”他当然很清楚,避开铁路,就避开了日军主力。
“就凭我们一个连?”
“不,一个连太多,那些cv33动静太大,车身又太低渡不过河,就别去了,用221战车就行了。侦察嘛,一双眼睛就够了,去太多容易坏事。”
“让我想一想。”蒋纬国觉得副连长说出了一个大胆到他都不敢设想的计划,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计划是可行的。德军入侵波兰时,他在第8步兵师,负责从边境沿着奥德河向东平推,当时波兰人沿着该师可能进攻的主要通道进行了部署,要冲地带还埋了地雷,但是该师先头部队,就是渡过奥德河,从北岸快速突进,结果进攻中没有遭遇太大损失。倒是后续平主力部队,受到阻力,损失了一些装备。
“夜间渡河可行吗?”
“放心,我和杜将军查阅了英国人锡堂河的水文资料,在宽阔处,水流较平缓,水位也低,尤其这个月份,可以渡河的地方很多,我都做了标记;而这两天的月相……下半夜会落到地平线以下,十分有利于隐蔽渡河,我可以带一辆车带头过去给全排淌淌路。”
蒋纬国迟疑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定夺。副连长这个计划好像正是他想要的,实际上很多年前,他的导师就说过,小规模装甲作战与骑兵战术有些雷同,在燃料可及的方向上绕过敌人坚固防御也许是最好的策略。由于当时这种战术仍然只是德军演习的经验,未经实战检验,导师不敢说的很死。但是后来的战争表明,战争确实如岳飞所言:运用之妙,存乎于心。
“亭长,这些是谁教你的?在特训班?”
“……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看来,你能从敌人机场夺来一架飞机,绝非偶然,你确有常人没有的悟性。”
“连长你过奖了。”
“何止是悟性,刚才在史迪威面前隐忍,也确实表现出老练一面,这样的城府,不像是你这样年龄该有的。”
褚艾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是他看出什么了吧?
“好了,不说了,你把你认为可行的路线画出来吧。如果可行,找你的方案执行。”
褚艾云开始在地图上绘制设想中的路线,他知道日军在河东的兵力部署和2座浮桥的位置,所以尽量做到避实就虚。与此同时,部队正在进行燃料补充作业,伙房开始提前做饭。
蒋纬国与褚艾云正在最后讨论计划,远处传来砰的一声爆炸,两人一起直起身子,向那里张望。看着一名士兵跑过来。
“好像是英国人弹药库方向,也许给端了。”
蒋纬国挥了挥手,让哨兵离开。此时可以看到巨响方向,一朵蘑菇云升起。
“连长,这一带可是最前沿,敌人间谍活动猖獗啊。”
“是啊,防不胜防。”
“不知道连部的这根电话线是新拉的,还是以前英国人留下现成的。”
“这很重要吗?”
“我担心通讯也不安全啊。”
他见过林秀轩每次是怎么行动的,自然对通讯最为忌惮。
“那该怎么办……”
“我们修改路线的事,万万不能通过电话线告知史总部啊。”
“可以派人开车去一趟。”
“最好也别派人去。史大爷脾气大,不如来个先斩后奏。反正航空侦察到时候能看到的会更多。”
“嗯,有道理啊。就这么定了。”
摊上蒋纬国这么个连长自然有其好处,你只要说动了他就不必太理睬史迪威或者罗卓英那里的压力,即使他只是一名上尉,但是他可以在相当程度上自行其是。褚艾云预料如果将改变计划的想法告诉史迪威,他一定会阻挠,这个不行,那个不专业云云。他看过一些史迪威的传记,知道他的指挥风格和为人处世的方式。
与此同时,秦小苏监听到良礼彬前沿南机关间谍通讯,通报如下信息:
1新到之中国军队装备,与之前通报一致。一共由13辆战斗车辆组成。部队番号确认为国军第5军独立装甲团侦察连。
2该部队野战伙房提前进行了炊事工作,伙房烟囱冒烟时间长达4小时,并且英国运输部队送去几箱威士忌,参考以往中国军队的行动,这可能是在进行战前会餐准备,这通常为发起行动的先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