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灯光昏暗,林站起身从容走过去,迎面走来一名日军,他并不躲闪,只是略低头,两人就擦身而过,并没有引起注意。
走过第一间房间,看到里面几名少尉正在整理资料。他走向第二间时,就听到前面拐角有脚步声和说话声。
“告诉指挥部,33师团的兽医站不能设在这里,这里连人喝的干净水都不够。”
“但是军马下船至少得休息4天。上级认为,这里比较适合。”
“让饭田将军想办法吧,还有,告诉昂山,运送物资的船被打沉了,所以答应他的武器和自行车不能给了。”
眼看声音就要到了,躲是躲不过去了,林略拉下帽檐,稍微测过身,站到一边。
“没有物资,昂山将军他会不高兴的。”
“我管他高兴不高兴。对了,在我这里,不必给他加将军头衔。几个月前我在东京见过他,那时只是普通的闹事学生头头罢了。”
影佐祯昭和他的跟班转眼从拐角处出现,被林一眼看到,但是这里敌人太多,他不能动手。不过不着急,待会儿可以用一颗丨炸丨弹解决问题。
“部队什么时候能从济南上船?”
“至少得到下个月中旬吧,现在根本就没有运输船。”
“嗯,下个月可以直接在仰光登陆,也省去不少麻烦。嗯,还得让铃木约束好这些独立军,军纪实在太坏了。”
影佐和他的副官,一边说话,一边从林秀轩边上过去,到了走廊尽头转身往下走。
走到一半,影佐突然停下步子。
“小田君,刚才走廊里那个人……”
“我是说,刚才那个大尉。我才来几天,指挥部人头不熟。但是我不记得有这样高个子的家伙。”
“哦,刚才我没注意。不过目前指挥部里除了我,并没有大尉,广田少佐以下都是中尉。部队主官都还在中国呢。”
“奇怪,我好像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个人。还有,他的裤子为什么有半截是湿的?”
影佐疑心难耐,重新回到走廊口,再向哪里看,已经没有人了。
影佐祯昭远比这里每一位来自战斗部队的人,更先觉察到哪里不对劲。虽然他想不起刚才那个人,到底在哪儿见过。这同样是一件奇怪的事情,通常而言,一张脸只要他看过几秒钟,就能牢牢记住,但是为什么想不起来?只觉得,脑子里闪回过一些无法形容的模糊感觉,觉得那个人自己必然见过。
“小田君,这里有多少守卫?”
“警卫班有15个人,分成三班放哨,目前有5个人部署在楼顶和四周。”
小田大尉回答道,这个旅团司令部的防卫也确实够寒酸的,不过远离战区,似乎是足够了。
“你和班长认识指挥部的每一个人?”
“你去把他找来,你和他的人从一楼开始搜查,确认这里没一个人。”
“还有,56师团缴获的美国吉普车还停在原地?”
“是的,就在墙外,刚加过油,但是左舵的车,没人会开。”
“好,知道了。我需要离开指挥部一会儿。”
影佐祯昭并不要求多找几个人保护,他知道,最安全的办法,是自己一个人悄悄离开。如果最终什么事也没发生,证明只是自己的神经质发作,他大可以再回来。
吕青山在指挥部二楼另一头,接到了林秀轩找到主要目标的通信,但是林仍然留给他时间来收集其他情报。
“或许还可以找到一个穿越者?”
他走过十字架上耶稣基督像时,默默许了一个愿望。他的心头涌起一种感觉,自己绝对不会白来这一趟。
他走近一间仓库。里面传出沙沙的电机生,他侧身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正在播放电影。两名参谋正坐在黑暗中看的津津有味。
看画面不是日本人拍的,似乎是美国人拍摄的,尚未剪辑的战争纪录片样片,大概是最近被日本人缴获的,考虑到影佐祯昭的情报头子身份,上级把这些东西交给他倒是合情合理。
吕站在门口瞄了一眼。
一块写着17号的场记板,挡在镜头前。拿开时,几名盟军军官走向一处高坡观察所,然后装模作样地用望远镜观察前方,几乎没有人弯下腰用炮队镜。如果配上雄赳赳的的音乐,倒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当然,这肯定是一个摆拍的镜头。
腋下夹着马鞭的英国将军吕青山不认识,不过他一眼认出了一身国军军服,昂首而立的杜聿明。两人互有交谈,看上去亲密无间。
第二个镜头,是杜聿明与英国人在简易指挥部研究敌情以及交换看法。
“影佐将军让我看这些干什么?”坐着的日军中尉说道。
“哦,是研究敌情用吧。前些天55师团在高加利缴获的,差点把美国国防部的摄制组全抓到,听说监督叫卡普拉。”
“就是那个美国大导演?”
“嗯,他们刚从欧洲来这里,缴获的其他拷贝里有他们在莫斯科拍摄的部分。”
吕青山立即判断出个大概,这是美国国防部战争服务局,在1941至1942年间拍摄《我们为何而战》的战争宣传片,显然有一个摄制组到了缅甸。”
他准备悄悄从门口走过去,但是就在这功夫,注意到镜头里一张小白脸一晃不见了。他吃惊地意识到,这部堪称史诗的黑白片里,好像混进了一个熟人,于是站定多看了一会儿。
褚艾云的脸再次出现在杜聿明身后,还挺能抢镜头,不时占据镜头一角,在杜将军耳畔耳语几句,很有些喧宾夺主的味道,看意思,应该是远征军赴缅甸考察的军官团中尉翻译。
“这狗日的混的不错啊?”
他心里暗骂一声,这几个月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导演的镜头,多次给到褚艾云,显然导演对他青眼有加,大概是因为从华东夺取一架日本飞机的传奇经历,导致了他出现在这部以宣传而母的电影里。影片里出现了英军车队经过一条公路,大量各族百姓拥在路边欢送的场面,路牌特写表明是在毛淡棉。
“这么说,他现在应该就在锡堂河对面?”
他悄悄离开门口准备撤离。看来今天不会有更多的收获了,除了影佐祯昭,并没有穿越者在这里,不过不能太贪心,知道褚艾云的下落也相当有意义。
“我已经到了后门,”林发来通讯,“当心些,我看到卫兵正在前门结合,也许哪里出了岔子,最好找一些掩护。”
吕青山听到下面喧闹声,似乎真的哪里不对劲了,显然自己躲门口看电影耽误了太多时间。他瞥见旁边一间无人值守的地图室,桌子上卷着大量的地图,上面写着日期,他拐进去,拣那些日期新的拿了几分,夹在腋下向外就走。
这些军事地图对于419没有什么作用,不过可以起到欺敌作用,一旦哪里有失,敌人会认为混进来的人其实是来偷地图的。
他转身到了过道里,耳听楼梯响动,有三至四个人正在上来,他们走的很急,想从楼梯下去大概办不到了。
吕青山转过身,悄悄拔出手枪。
两名日军急着上楼,错过了他,但是最后一位较为仔细,一眼看到了他,随机发现这个背影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