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方外交电报被同步破译,情报局远东情报处处长布拉顿,判定,日军会在24小时内,对美国在太平洋上的一处军事设施发动进攻。他立即给马歇尔将军办公室打了电话,但是将军并不在那里。
牧野等人翻腾起的巨大而又不确定的漩涡,固然搅和的海军心神不宁,但是海陆军向南洋的调动毫无变化。从台湾、越南起航的船队,继续驶向香港以及菲律宾以及马来西亚。随行的南遣舰队,仍然选择跟随陆军行动。泰国边境暗中集结的缅甸独立军,纷纷带着武器和电台,通过缅泰边境无法控制的丛林小道,向英国殖民下的祖国渗透。
在中国战场,一次对长沙发起的牵制性战役,正在筹划中。
莫斯科城下,朱可夫的准备用来反击的预备队仍然只是一个空架子,加里宁方面军陷入苦战中。德军的攻势,虽然已经摇摇欲坠,但是仍然在前进,就在船桥发生笨拙战斗的同时。一支精干的摩托化侦察分队,进逼到距离市中心10公里的范围,车长站在六轮侦察车的机枪塔上,已经可以看到克里姆林宫尖顶。
12月7日凌晨,机动舰队已经接近到了发起攻击的位置,6艘航母分成两排,排列成22公里长的矩形队形。赤城与苍龙两艘航母在前,加贺与飞龙在中,最后为祥鹤与瑞鹤。比瑞以及雾岛两艘战舰,带领其余驱逐舰分裂阵列两侧。
排开阵势的舰队保持15节速度前进,以期消耗最后的一段时间以及航程,但是航母甲板上仍然清空,只留着几架侦察用的零式飞机。
航母甲板下,所有人都在进行最最后的准备,擦拭着鱼雷以及飞机,为飞机加油,但是气氛有些不对头,大部分人埋头干活,沉默不语。很可能不开战的传言,早就在船员之间传开了,这使得部队士气低落。
大部分水兵都注意到,舰队指挥官迟迟没有进行战前鼓舞士气的训话,桅杆上也没有升起象征国运之战的z字旗。水兵中间的各种谣言开始变得真实,各种暗流正在涌动。
南云忠一还在苦苦等待本土的电报。当然,他可以估计出,开战命令多半不会来了,他必须做好下达返航命令后,被愤怒的官兵刺杀的准备,但是无论如何,他必须将舰队带回去。
“长官,天气正在好转。浪涌在持续减小,风速也在减小。”有人用望远镜观测外面的旗帜。
“是啊,大雨也停了,简直是天赐良机。”
“这样的情况还不开战,简直辜负天意。”
“长官,升起z字旗吧。”
南云面色凝重,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先起飞侦察机。”
他只能下达了一个折衷的命令,继续拖延一下时间,看看奇迹会不会发生。
加贺以及赤城号上各有一架零式战斗机起飞。直飞珍珠港内,进行最后的侦察。
距离日本舰队200公里的程大洋,同样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指挥舱内所有人都看着他,只要他一声令下,已经到达联合舰队东面的无人机,就将发送指令,遥控日舰队开战。但是他仍然面无表情地紧靠在潜望镜上,与林秀轩约定的最后时间,已经过去,但是他说服自己,再等等。
指挥舱外响起脚步声,有人正通讯室方向急匆匆赶来。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舱门口。
一名值班通讯员手里捏着一张纸冲了进来。
不等来人说话,程大洋一把抢过电报纸扫了一眼。然后转向其他人。
“攀登新高山,狗日开战了。”众人一起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艇长的执着是对的。
由于机动舰队破译效率更低,以及通讯室通向舰桥的距离更远,南云得到这份简短的写着ニイタカヤマノボレ的电报,较之程大洋晚了一分钟。他颤抖地揭开电报,然后在狭小舰桥内其他军官期盼的目光下,如释重负般大声念了出来。一片不知死活的万岁的呼喊,响彻了整个赤城的舰桥。
开战密语使用船桥通讯所发出的短波和中波,依佐美通讯所的超长波,几乎同时发出;从这个角度讲,即使林秀轩的计划失败了,当日凌晨,至少单独行动的5艘伊级潜艇会放下特攻潜艇,向珍珠港发起攻击,日军攻击力量出于分散以及被动接收命令的状态,并不受制于其他方向的行动。实际上,机动部队巡洋舰以上军舰,同样装备了92式特别电台,使用缠绕的天线,可以接受到原本发送给水下潜艇的,17米波长的长波信息,当然多疑的南云是否会因为在非约定的频道接收到信息,而产生变数,已经无法知道了。
在南云准备发表最后的鼓动性训话,并升起z字旗之前。5艘母艇,已经近逼到福特岛以南20公里区域。
经过长达一个月,偷偷摸摸航行的潜艇兵们,也是在沮丧的等待中,突然收到了攀登新高山的开战电文,随机高速运转起来,这些人将成为这次战争中,日本海军的第一批特攻队员,进行有去无回的攻击。
珍珠港的特点在于,其一水深不理想,其二它有一条狭窄的入口,以上两点造就了,这座基地得天独厚的反潜优势,美国海军在入口处设置了反潜网,任何大型潜艇,想从这样的防范中溜进港内,都是痴心妄想。不过日本人总是很善于在暗处观察对手,并想出一些针对性的邪招。
为了掩人耳目,海军给特攻潜艇起了一个不吉利的名字——甲标的,听着像是某种靶船。
伊22号潜艇上,刚刚完成了一次小型的祝捷会,场面略显悲壮,与其说祝捷,不如说更加接近遗体告别。
伊22母艇艇长岩佐尚二少佐,本身也是搭载的特工潜艇的艇长,这样的安排有利于鼓舞下级士兵慷慨赴死,所以海军也倾向于这么做。
喝完送行酒,少佐与军曹佐佐木一起摸黑爬上甲板上固定着的sps22特攻潜艇。这是一种内部直径只有1.6米的袖珍潜艇,但是武器并不缩水,装备2枚450毫米的长矛鱼雷,这种鱼雷威力很大,任何一枚命中,都足够瘫痪一艘1万吨以上的军舰。
并列停靠在伊22左右的,是另外4艘母艇,以及其上的甲标的。潜艇间非常克制地使用敦促的灯光信号,进行了联络,他们互祝成功,相约在珍珠港汇合,在九段坂相见。
所有5艘潜艇脱离母艇,向着北方的目标开去。这种潜艇除了一部罗盘,没有任何导航设备,不过既然是有去无回,倒是无需多余设备。
早上2:30。赤城号甲板仍然空空荡荡,开战前的甲板作业尚未开始。但是所有人员已经整齐排列在各自岗位周围,精神抖擞地等着南云的训话。
这些天,南云中将确实太多委屈,即使是现在,他也对本土消息的姗姗来迟不能理解,但是总算卸下重负了。
“……突袭行动已经势在必行,成功与否,仰赖各位精英;此时此刻,过多的战前鼓动没有意义。只需要将明治三十八年,日本海大海战时,东乡司令升起的历史性的z字旗,重新升起,诸位必会凯旋归来。”
他的话音刚落,赤城号上再次响起刺耳的万岁叫嚣,足足喊了20遍之多。随即,那面对迷信精神力量的日本海军,拥有特殊意义的旗帜,缓缓升上桅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