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同一时间。419号正浮出围壳,在沉船区游荡,首要工作是充分对这一带海底进行测绘,形成完整的海底地貌数据,同时也还在进行对反应堆可靠性的系统性测试仍。由于反应堆重启后,可能存在不可预计的问题,所有动力是否真的可靠,还得进行长期的观察才能下结论。如果第一阶段测试,按照舒平的标注通过了,那么下一阶段,可以将功率进一步提升,当然仍然还是第二阶段测试。
浮在海面上额外的好处,当然还可以方便419的电子桅杆,截获往来电报,秦小苏对一些重点的频道都做了记录,只要在水上就可以同步获得各方的通讯内容。
军官会议室内,几名军官以及潜艇上的潜水员外加徐冲,正在研讨下一步的打捞工计划。所有这些人都没有在超过60米深的水中潜水,那样的深度意味着必须呼吸混合气体,以及需要一段长时间的减压,这无形中增加了技术上的难度,或许没有重启反应堆那么难,但是仍然需要近代工业支持,丢失马勒船厂这样的据点后,上哪儿去解决这些难题?
“减压舱我看可以建立在前甲班的逃生舱内,只要我们的潜艇停在同一深度,理论上可以进行6个小时以上的减压工作,然后再将水排出去,当然要做一些改进。”
“等舒平醒过来,可以咨询他的看法,看看可行性如何。”林说道。
“那么混合气体上哪儿去弄?”政委说道。
“最坏打算,由我在美国西海岸登陆,那样潜艇必须横跨太平洋,浪费太多时间。所以,如果可以在国内搞到,当然最好。或许我可以找找组织。”
“胡跃新他们会有办法吗?”
“不清楚,上次问了马小弟,他没听说这种东西。”
“徐冲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我当然没问题,不过这么深的潜水,一定会有极大的危险,我觉得,如果有可能,最好先释放一个遥控装置,从这艘沉船某个缝隙里钻进去,完成一次内部侦察。”
“嗯,我看这个建议很好,你们艇上有没有这样的东西?”
“uuv?有,就是大了一些,不知道钻不钻的进去。”
“一旦找到了那些有用的东西,我再出去,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取回来。”
差不多花了4个小时,打成了先进行船内探测的共识,然后又研究了几套初步方案,讨论终告结束。林秀轩从会议室走出来,走转向译电室。
秦小苏正头戴着耳机,埋头写着什么。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破译各种被截获的密码,与组长喜欢利用窃听器偷听类似,偷看别人文本,是他个人的爱好。
由于这个时代利用机械加密机,加密的原理近似,所以颇有举一反三的便利,这一个月,他已经破译了日本外交密码的九成,美国使馆的密码的一大半,期间日本陆军例行换了一次秘钥(大约每半年一次),但是只是耽误了他几个钟头,又重新破译了一遍。虽然他是林小组里少数没有登陆的成员,但是起到的作用却是决定性的。
这些天他又在和租界内一些新出现的电台较劲,当然这也是林秀轩留给他最重要的任务,林很想知道出云沉没后各方的反应,以及日本人到底做何种反应。
“组长你来的正好。刚刚截获一份电报,使用特殊加密方式,之前只出现过不到10次,没有完整破译,我一直怀疑属于华东地区的苏联谍报网,这下证实了。”
“怎么证实的?”
“福禄村李白同志拍发了类似内容,这说明他们之间存在联系,通过对照,现在可以完整破译其中内容。”
“什么内容。”
“要求调查原梅机关首脑最近一个月,在上海的行动,以及离开上海赴东京的原因;另外,需要了解出云号沉没的细节。”
“看来苏联情报系统与胡跃新之间有一个对日情报网。”
“从反应速度看,确实是东京的谍报组织,如果从历史上看,胡跃新与佐尔格确实通过中西功胡同情报,今天之前细节不详,现在我搞明白了。另外,从我截获到的之前几次电报看,虽然内容不明,但是发报手法都是一样的,快速且熟练,凭我的直觉,发报的应该是个女人。”
“他们怎么这么快知道出云沉了?连带还知道影佐在船上?”
林没空关注秦小苏探究的小细节,他从中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不奇怪,佐尔格有高层内线。另外,从截获的日本海军通讯看,驻山东的遣华第二舰队司令部的保密原则较差,还留在海区反潜的几艘船,都提及了出云沉没,加密也很简单。”
林秀轩去过破译后的文本,连看了几遍。
“调查原梅机关首脑最近在上海的行动,以及离开上海赴东京……”
“我说秦小苏,从行文上看,是不是有影佐已经到了东京的意思?”
“看不出这种意思,至少时态上看不出。”
秦小苏耸了耸肩道。
“也许只是电报太过简单的缘故,继续监视这个频道,截获内容,随时报告。”
“组长,褚艾云说,两小时后得潜下去,那样我们就无法持续监视。”
“我去找艇长谈谈,最近2天我们得留在海面,说不定还得去趟东京湾,你只管跟踪。”
林丢下一句话出去了,直觉告诉他419最好长时间停在海面上,至少可以监听各方往来的电报,1分钟前,一丝不祥的预感突然从他心底萌生。舒平对佐藤研究结果的解读,确实得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一旦扰动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他之前从未将这种解读当过一回事,不这一刻,他觉得还是小心为上。
从情理推测,左尔格的小组作为战略性的关键棋子,应该不至于会在出云沉没这样的大事件后,特别关注影佐祯昭这样级别的人物,除非他们察觉到了其中存在着,对于战争走向可能产生重大牵连的因素。另一个可疑之处在于,即使左尔格能够获得大本营往来情报,知道七百名死者中的完整名单,但是中国派遣军这边都没有对牧野等人加以足够重视,他凭什么会特别关注?这完全说不通。林反复思索其中的关节,得不到合理的答案。
到底是什么特殊情况,可能导致他们要求**方面提供协助?据他所知,抗战期间,苏联驻中国的情报机构,经苏联解体后档案解密的,就多达十二个,如果影佐祯昭以及牧野等人真的哪里有了疏漏,从而引起了怀疑,也该是中国本土的间谍机构最先被触动,而不是东京的谍报网。
419继续围绕春日丸进行探测,程大洋听取了林秀轩的意见,答应夜里不潜入海面下躲避,不过天亮后,要是发现附近有什么潜在威胁,程大洋不保证潜艇继续留在水面。对空搜索表明,驻冲绳和台湾的日军航空队,经常有飞机光顾这一带。另外,按照舒平的测试计划,他还得进行几次水下的大仰角机动,以测试管道对一定过载的耐受力,如果留在海面上,测试无法进行。程大洋对林秀轩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他觉得那只是搞情报的家伙生性多疑造成的。
8月6日清晨,东京大学物理学部位于地下的巨大实验室内,几十名穿着白色服装的研究院,正围绕一部巨大的回旋加速器,进行最后的检查。一名蓄着胡须的年长者隔着玻璃,等待着隔壁的学生撤离。按照计划,他将在10分钟后开始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