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本想将莱卡相机一并还给宋江,但是又觉得这个东西不错,以后留在身边或许可以作为身份掩护(贺明已经做出了一大堆本时代证件,包括各种记者证),当然也有迫使宋江不得重新投敌的用意,没了里面的那些胶卷,宋江不可能重新回去,除非他不想活了。
清晨5点钟,缉私艇钻进了芦苇荡中,那边徐冲和吕青山还在几十公里外,一切都让舒平言中了。
他们两人已经减慢了速度,不过准备继续在白天行动,过了三墩镇后,附近已经少有村落,白天行走问题不大。不过书院附近有伪军一个营级单位的营房,可以看到哨兵,没发现具体人数,也没看到该部队跟着日本人一起动。根据记载,浦东地区常年活跃着国共双方游击队,如国字号的忠救军和五八团,属于新四军的抗日支队,在这片广阔的地带,日伪的统治仍然集中在城镇,以及一些铁杆维持会。
早上6点,419截获日本第三舰队的一封电报,命令出云编队拔锚起航,在吴淞口警戒,同时等待并完成编队。电报没有提及目的地,如果不是加入追查流星号的任务,很有可能是在长江等待完成编队,然后按原定计划返回横须贺。
无人机在凌晨时分起飞,直飞出云锚地,果然已经不在了。倒是可以看到,日本人对马勒船厂的搜查还在继续,4艘炮艇将马勒船厂泊位完全堵住,干船坞里的脚架已经被拆除。看来,日本人也急眼了,已经开始挖地三尺找线索了。如果他们足够仔细,或许可以通过用电总功率和车间里的金属碎屑,猜到一些细节,不过无一例外会产生误导。
无人机随后沿着黄浦江向北搜索,果然发现巨大的出云停在吴淞口,似乎在等待编队的另一艘船,看上去一时半会走不了。
出云号升起了代将旗,说明船上最高职务为大佐,当然这不足以说明影佐不在船上,海军不会为陆军少将升起一面将旗,并且那也不会是喜欢藏头露尾的影佐想要的。唯一能确定这件事的方法,只有耐心地监听这艘船的通讯。
躲在退潮后芦苇荡里的林秀轩,百无聊赖地等待着监听消息,一旦419开始重启工作,次要岗位就需要撤出潜艇,监听工作将被迫中止4时,目前舒平正在进行管道安装和封闭,他保证这项工作10小时内一定会完成,也就是说,天黑前一定完工。
日出时,影佐祯昭穿着便服,站立出云号的船头,看着船头下浑浊的江水向东流逝。
他原本想多留几天,等待船厂进一步的搜查结果,但是凌晨时大西泷治郎突然从海军武官府打来电话,告诉他鉴于上海的局面,出云号编队已经准备提前到今天起锚,立即返回本土,让他和他的三个特别客人立即登船,。
出云号特别为三个犯人准备了一件封闭的舱室,将他们与船员隔离,海军还特意从南京派遣了6名“海军特别丨警丨察队”部队登船,进行“犯人管理”,目前这些丨警丨察还在另一艘驱逐舰上,等待编队汇合时登上出云。
接到电话时,影佐还真有些左右为难,陆军省已经同意调拨一架轰炸机过来接他,当然主要原因是司令部爆炸时,他在现场,需要他回国详细说明情况,以确定楠本少将的责任,这关系到楠本死后是否是会被追认为中将,在陆军看来,捐躯将领的体面才是头等大事,他们倒不是很在意那几个胡言乱语的神经病的情况。飞机到达时间并没有定,考虑军舰的航速无法与飞机相比,是否军舰一定先到本土,还很难说;但是电话里,他无法推推,只能一口答应下来,并千恩万谢。毕竟大西花了不少人情来打通关节,又在船上安排了特殊关押区,又是安排特别丨警丨察。对于没有宪兵队的海军而言,海军丨警丨察是非常稀有的存在,整个第三舰队内,也只有四十人的编制,如果不是大西的面子,肯定是做不到这么周全的。如果自己突然说不登船了,情面上怎么也说不过去。尤其大西是山本五十六的红人,驳了他的面子,以后这条线或许就断了。
当然除了考虑到出云航速较慢,影佐其实也有另一层考虑,他一直搞不清林九的巢穴,为什么要建立在距离出云仅仅百米的地方?并且这件事还真是不敢往深处想。
船行到长江上就不走了。它必须等待夕月号驱逐舰完成编队。夕月号目前在南京附近,正在顺流而下。
他看着不远处,夕张号巡洋舰警惕地向着浦东方向驶去,那是敌人留下最后迹象的方向。
前天夜里,从哪里发射的子丨弹丨,在探照灯和电站器材上留下了12.7毫米口径的穿孔,子丨弹丨没有发现在预料之内,平射后,可能掉在江里,但是整整一天的搜查,连敌人射击阵地也没有发现。之前在沪西的搜查中,发现过泥地里巨大的脚架印记,像是战时发现过的,国军用来打击碉堡和装甲车的苏制反坦克枪,但是口径对不上。沪西那次一样没有发现弹头和弹壳。总的来说,这伙人的行动谨小慎微,很善于隐藏,只留下那些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他们在现场留下最多的是9毫米和11.4毫米两种弹壳,另有一支捷克式机枪和两支汤普森冲锋枪。
按照影佐的判断,流星号应该已经不在黄浦江上了,要不然昨天动员数千人的搜查不会一点迹象都找不到。
流星号最后的目击线索,可追朔到前天傍晚时分,也就是流星号从泊位逃走后2个小时后。当时,特别市水警部队的一群傻瓜,见到了藏在三叉港芦苇荡内那艘船名已经更改的货船,那时候它挂着法国旗,船名的拼法竟然没有记住,另一项证据是从木村手里被夺走的汽艇也在边上。
水警人员后来对照木下的手绘,还认出了林九,当时他正冒充船长,显得很镇定。木下手绘的肖像似乎颇为传神,却不够写实,大部分目击者见到林本人时,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将其与画像联系起来,但是在事后接受询问时的强烈暗示下,又会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