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指出,原本还对重庆抱有幻想的人,应该立即清醒过来,不要以为还在饮着一江水,就以为江那头的,还是自己人。杨树浦电厂并没有军事用途,他分明在向苏州河两岸那些和平的医院、学校、工厂提供着电力,但是在毫无必要的情况下,重庆政府竟然派出遣特工炸毁了电厂,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显示它仍然存在,仍然可以对这里的人民施加淫威……
舒平百无聊赖,用相机将这些报纸拍摄下来,上传到无人机上,他知道没有什么情报价值,不过林组长蹲在某个地洞里,可能需要这些东西解闷。他趁着停工,由重新审视了计划,对燃料棒升起后的热中子屏蔽做了新的设计,可以大大减少原计划中加工一些次要的金属零件的工时,现在就等着,回到厂里完成设想。
7月27日晚上,无人机观察到,杨树浦发电厂运煤的传送带开始转动,烟囱又开始冒烟,这是恢复电力的前兆。舒平向林建议,趁着江上一片漆黑,再把船开回去,由他来负责情报收集和零件生产。林犹豫再三,同意了他的建议。
晚上10点,流星号如同一抹鬼影,悄悄离开泊位,由舒平亲自掌舵,在一片漆黑中,向不远处的船厂驶去。
在这个时代,在江上航行必须灯火通明,并不停拉响汽笛,以避免撞船,实际上每年在黄浦江上被外国货轮、兵舰撞翻的中国木船仍然不在少数。不过流星号,并不需要担心这些,他的夜视设备和临时安装的导航雷达,使之可以在一团漆黑中如常行驶,。
江上几艘趁着黑夜,偷运大烟的乌篷木船,直到听到隆隆发动机响声,才看到有一艘大船正在逼近,吓得屁滚尿流,赶紧掉头。舒平稳稳操舵,并不理会他们。他计算了浦东60米高消防塔上转动的探照灯扫过江面的周期,操作庞大的货船灵巧地避开了探照灯照射,最终绕过陆家嘴,回到了船厂,时隔炸毁日军司令部,不过4时。
厂里空无一人,舒平和他的人重新进入车间,做好开工准备,半个小时候,电力突然恢复,他们立即开始生产最后的屏蔽层部分,由于来不及加工一些比较次要,外形又较为特殊的铅板,本时代也找不到防辐射等级的树脂材料,他准备生产一批含硼砂和特殊碱土金属的水泥,用来封闭一些不太重要的位置,他计算了几次,足够防止主屏蔽层泄露的微量快中子,水泥的可塑性使得其远比金属加工来的容易。这大概可以抵消掉,这次救人计划浪费掉的4时。
天蒙蒙亮,毗邻厂区日本海军码头上的哨兵吓了一跳,那艘除锈和油漆都没有完成破船,不知不觉又回来了,日本兵们想,一定是质量不过关,试航时哪里漏水,又回来修理了。由于这些先入为主的想法,他们没有进一步向上级报告这件事。
张广才板着一张苦瓜脸来到厂里,昨天贴的停工告示还在那里,他一个人穿过空荡荡的厂房,一眼看到林自称卖出去的那艘流星号,竟然又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看到林手下那个神秘人与马小弟正在船台边说着什么,那人就递给马小弟一张纸条。两人握了握手,马小弟随即离开,马小弟看到张广才也不打个招呼,翻了个白眼,从边上过去,直接奔侧门离开了。
暂且不管马小弟为什么会有工厂侧门的钥匙,流星号是到哪里躲避2天又回来了,张广才的脑子已经一团乱,只是觉得林秀轩和他的这帮子人,个个神通广大。
舒平平静地走向张大嘴的张广才,太想会不会有交给自己的任务?
“林特派员让我给你带个话,你的表现很好,上峰对你十分满意。”
“应该应该,是兄弟分内的。”
“你的妻弟很好,这一点不用担心。”
张赶紧摘下礼帽,点头哈腰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倒了哪门子的霉,莫名其妙有了上峰。今天之前,他只和舒平说过几句话,但是他偷眼见过舒平手上拿过奇怪发光的书(平板),上海滩的什么摩登技术,他也能一眼看出个大概远离,但是这样东西实在搞不太懂,所以对舒平也是敬而远之。
“上不要怕,上海的事情很快就会过去。”
“容我斗胆问一句,等你们离开了,又会怎么样?”
“我们会安排你撤离上海,等日本人失败了,林特派员自然保举你回来接收船厂。这一两天还需劳烦你继续在这里应付日本人。”
张广才诺诺连声,离开了船台。他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尽管他可以猜测宋江就在那艘船上,但是在林这伙人露了那么多手段以后,除了合作,看不出还有其他的出路。
远在90公里外的陆大成,刚刚得到林的指示,开始向张家港隐蔽前行,林说届时会有人接应,然后向附近的新四军交人,如果碰到胡跃新或者他派来的人,可以趁着他们欠自己人情,提出进一步的要求,包括借助他们的力量转移张广才全家,以及打听下,一步行动所需的稀缺资源的消息。有一些东西,上海完全找不到,必须借助地下党的力量。
趁着江上晨雾弥漫,小船逆江而上慢慢前行。这一带各方势力盘踞,所以船上的这面汪伪旗已经渐渐不那么保险了,所以要特别提高警惕。马强戴着一顶兜里,迎着江风站立在船头,负责警戒。
他看到岸边旧要塞里,几个日本兵正居高临下,向这里探头探脑,看到船上的伪军旗,还向他们招手。
这一带是日军精锐33师团的防区,负责上海至南京一线沿江防务,不过他们确实也只控制了沿江的一些据点,加上江上海军炮舰,勉强扼住了江上运输(各方游击队穿越长江机动,仍然易如反掌)。
由于兵力不足,南北两岸的广大区域并没有被有效控制。除了上海、南京这样的大城市,广大农村,就是国军和**的游击区。
“看,同志,那里是是江防要塞,”有一名青年女子走到马强边上说道。她是从敌人司令部里救出来的犯人。日军司令部的牢房很小,但是也分了男牢和女牢,而她是其中唯一的女犯,马强在放风时,见过几次,但是没说过话。昨夜才知道,她叫史之华,地下党成员,在租界置办药品去苏北细思军根据地时,由于叛徒出卖,被日本人抓住,已经上了日军处死名单,原定2天内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