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得到装甲车,所有人员进入车内,一起到达敌人司令部地下车库前方。然后无论用何种办法,必须在导弹飞来前,进入车库。否则我们可能也会受到爆炸波及,这取决于敌人弹药库内储存着多少弹药和油料,这项情报我们没有,但是总之里面不可能是空的。”
“如果是空的就麻烦了。弹头威力不足以解决临近的兵营和大楼里的通讯设施,更重要的是,导弹可能留下残骸。”吕青山补充了一个担忧。
“但是爆炸威力过大,可能破坏地下车库的电梯。”林说道,“不过,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我门可以沿着电梯井中的梯子上下,不过那样受伤太严重的就无法救走了。”
“好在马强手脚无碍,还能走。”徐冲说道。
“这里我补充一件事。如果发现监狱里关押着日本人,不要多问,直接干掉。”
“要是监狱里关押着军统的人怎么办?”
“愿意跑,就让他们一起上车,然后在撤离到比较安全的地方,让他们自己跑,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具体去向,也不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夜视设备。”
“如果人过多,撤离时,我们需要两辆车。”
“地下车库里必然有车。具体有些什么不知道,到时候只能迅速应变了。所以救人时,必须分出人手,设法发动其中一辆。撤离时,最好分头行动。”
计划确实是粗线条的,但是所有人的热情已经被充分释放出来,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中,各种可能面临的问题,被提前预想到,计划逐渐开始成熟起来。
“水手长的汽艇会在等在蕴藻浜,抛弃车辆后,首先必须摆脱敌人,然后找到汽艇。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将在天亮前赶往崇民岛,在岛上躲避几天,等待情报。船不会等人,凌晨4点起航,如果有人来不及上船的,则自行从备用路线撤离到可行的潜伏点,切忌不要回船厂。”
“敌人在周边进行大搜查怎么办?或者张广才突然叛变。”
“所以尽量要将他们的视线引向错误的方向。明天晚上,驻厂内的人员和那个宋江,将搭乘流星号,躲到租界仓库里,形势明朗再回来。”
“那可又要耽误生产了,而且流星号停在那里,容易暴露我们在租界内据点的位置。”
“放心,舒平留着24小时的富裕,他不说,但是我知道。”
“我还有一个建议,”这次褚艾云试图发言,“我建议,可以使用激光制导丨炸丨弹,袭击杨树浦电厂,其一可以制造国军轰炸假象,其而更加有利于制造混乱,有利于我们趁乱逃走。”
“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少了一颗随时可以投掷的丨炸丨弹。”林谨慎回答道,他一直希望无人机能始终保留一颗丨炸丨弹,必要时对敌人进行压制。这样心里放心。”
“可以让舒平同志在流星号桅杆制高点上,建立一个噪音干扰源,利用船上的柴油大电机,提供的功率就足够了,我可以保证大半个上海的无线电通讯都会被干扰,而且以敌人的技术,只要船在动,就无从发现。这样,可以让无人机省掉干扰吊舱的载荷,从而增加一颗100公斤丨炸丨弹。”
“这个主意不错啊?”林意识到褚艾云的建议很有合理性。
“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恐怕我们之前还没有想过。”褚艾云说道,“这样,敌人会认为袭击弹药库的,是一架自杀飞机,巡航导弹呼啸而过的声音,和飞机接近,如果在全城停电还来不及恢复的时刻飞入敌人弹药库,我保证他们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只能是一架飞机撞了司令部。”
讨论持续到夜里10点。在所有可能会碰到的细节上,大家都进行了热烈的探讨。当然实际行动时,必然还会遭遇突然发生的问题,那就得看林秀轩的临场指挥能力了。
最后,林宣布大家对表,休息5个钟头,准备第二天一早的行动。
会议还在热火朝天进行的时候,远在宝山监视张广才的高志成,已经翻墙到了一户人家院子里,这是他跟踪张广才后最终到达的地方,看上去是一户干净的农家院子,并不是马小弟提供的张广才在镇上的地址。
炎热夏季,窗户正开着,他悄然站起,可以看到里面一个男人正坐在床边,不停地长吁短叹。
“……你说我该怎么办?现在是一面刀山,一面火海,进也是难,退也难。我前世做了什么孽,摊上这样的事情。”
说话的,正是张广才。
“你就是个没出息的男人,”一个女声声音出现,高志成赶紧蹲下,“你个死男人还在担心什么?不就是那个借钱不还的小舅子,理他死活,这次你要是去日本人那里告发,不但保住你自己的命,还能领一大笔钱。你没看到满大街抓军统的赏格?”
“春香,我也是左右难做啊,昨天我家那口子一夜的哭闹,说我害了他的弟弟,说到生气处,还给了我两巴掌,今天我去找了厂长,给他下了跪,求他放了宋江。哎,那姓林的军统头子,也真是了得,话说的滴水不漏,就是不放人,而且他的话软中带硬,也不由得让我,好好掂量掂量以后。这里面,可不止是宋江的小命啊。”
“你个怂包,怕什么怕?”
“他可是提到了秋后算账,将来美国人真的扶持老蒋,把日本人打败了,追究起来……投敌陷害重庆特工,这可是够枪毙10次的。”
“日本人会败?老蒋还能打回来?你昏头了了吧,真是读书看报,都看到腚眼里去了,还不如我这个乡下女人有见识。”
“你是说……他们回不来?”
“你看见后面河浜里的炮车轮子和半截炮管子了吗。那是4年前老蒋的军队争先过桥向西跑时,他们自己推下河去的,还连累淹死了2匹马。那炮可是正儿八经的德国货。老蒋的脓包军队,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就算全世界给他枪,给他炮,最后都得让他孝敬了日本人的。再说,以后这天下是日本人的有什么不好?也省得一会儿蒋介石,一会儿汪精卫,一会儿梁鸿志。每折腾一次,都要作废旧钞票,限期兑换新钱,老娘辛苦赚来的皮肉钱,转眼就毛一大半,你这些年被这些畜生害的还不够惨?”
“哎,我在说日本人会不会败,你谈什么货币贬值,简直妇人之见。”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那个黄脸婆和她家的那几百亩地的祖产,”女人气呼呼说道,“你要是心里有我,咱们索性就来个无毒不丈夫,明天去宪兵队,管他宋江、林冲的,哪儿金条、银元实惠,再说那个大4岁的婆娘眼里哪儿有你?开口就骂,动手就打。这次索性休了她,你我带着钱,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双宿双飞不是更好?”
“不成,不成。害死了军统,哪儿有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此事太过凶险,再容我考虑考虑。”
高志成心想,这个女人好生狠毒,可惜不能起身一枪崩了她。从对话看,昨天张广才和他的老婆决定了进退策略,大致在林组长预料内,可见他们夫妻仍然相当有理性;今天张广才下跪求饶以后,又开始动摇,不知怎么又来找这个叫春香的姘头来诉苦。看情形,张广才这张不把门的嘴,再次扩大了知情者范围,将419号的风险,陡然推升了至少五十个百分点。这个新情况该如何应对?现在是隐患重重,且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能请示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