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个人绝不会同意放弃马强同志,当然,如果三人组投票决定放弃营救计划,我会服从。”林随即表明了态度。
场面似乎出现了一对一僵局,决定权再次落到了至今还没有发言的程大洋手上。林必须承认,政委婉转的建议固然残酷,其实是最合理的,但是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放弃马强,他现在寄希望于程大洋做出一个决定,如果程大洋赞成政委,他不会继续据理力争,不过他知道,自己的下半辈子,会背负巨大的自责。
程大洋一直没有发表意见,他呆坐原地,且面无表情,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轮到他最终解决的时候了。
“老程,你怎么看?”
林秀轩急着追问起来,他突然预感到程大洋这次不会和自己站在一起。
“敌人提前了3天而已,我看这个变化并不大。”
程大洋此言一次,林感觉松了一口气。
“必须注意到的一点是,我们有着巨大的技术上的优势,现在还没有到除了放弃同志,别无其他办法的绝望时刻。”程大洋继续说道,林不断地点头,他发现程大洋把他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忘了告诉你,我和政委反复研究了胡跃新提供的图纸,可以确定导弹末端的俯冲弹道是足够的,弹药库大门的宽度也很理想,如果那扇大门真的如图纸所示,是由5厘米钢板构成的话,也绝对有把握打穿它。”
“好的,我立即着手提前行动。”
“嗯,就这么决定了,解释两架无人机都会升空,带上必要的弹药和干扰设备。”
与此同时,在被居高临下严密侦察,而浑然不觉得日本陆军司令部的会议室里,影佐少将正在和楠本以下的几名情报部门军官讨论下一步行动,不出林所料,进行一次假处决的主意正是影佐出的。
“长官,告示已经按您的吩咐贴出去了。伊藤上尉的人,以及5辆无线电测量车已经部署完毕。只要敌人暗藏在附近乡下的电台开始活动,就能很快发现。”一名站立的少佐说道。
“嗯,我们就静等着变化吧。”影佐坐在沙发上说道,看上去并没有太大把握。
“会有用吗?”楠本少将关切问道,“他们的大部分电台可都是躲在租界里。”
“租界里的可疑电台,我会让李默村派人进去去查的。”
“这些中国人统统不可靠。”一边怒不可遏的四方大佐急着表达观点,“吴四宝抢黄金的事情还没完,我看李世群也脱不了关系。并且我认为,这样大张旗鼓的行动,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不会露头的,中国人从来都没有为战友牺牲的觉悟,所以影佐少将放出的长线,怕是钓不到什么鱼。”
“是啊,这一点我同意四方的观点,敌人不可能有太大的行动,最多使用电台与他们的上级请示对应策略。”楠本点头道,他知道影佐办事总是有谱的,不过表面上,他不能驳四方面子,四方的后台是东条,这在派遣军内部,是尽人皆知的。
“如果敌人潜伏的电台活跃起来,至少我们可以知道他的后台是谁。这是我最近一直在考虑的事情。另外,说他们不会有所行动,那是自欺欺人。你们不觉得最近很奇怪吗?这个马强被抓后,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突袭了车队,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所以这次一样不会无动于衷的。”
“嗯,这倒也是事实。”楠本显得毫无主见地又倒向了影佐。
“其实还有一件怪事,敌人轰炸机飞跃大半个中国,在夜间轰炸了杨树浦电厂,我认为可能是敌人在租界内的导航设备在起作用,总之最近的事情大大不同以往了。当然,如果届时他们没有相应的行动,我们也只需从死囚犯里找到一个无足轻重的家伙,带上头套干掉,并没有损失。”
影佐继续疑神疑鬼地谈论他的想法。
“我觉得没必要神秘化中国人的抵抗。无非又是军统干的好事。当然处决敌人这种事情,我并不反对,最好是公开处决,可以让中国人看看反抗的下场。”四方轻佻地说道。
“这半年,你在上海和重庆派来的各路情报机关打交道,见过情报这么准确,手段这么利落的家伙吗?这个人准确地知道吴四宝抢劫黄金的计划。而我们的每一步行动,他们似乎也掌握的很清楚,他们为什么在车队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要知道,这条路线是在行动前30分钟才定下来的,情报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我觉得这个马强正是通向真相的钥匙,所以决不能枪决。”
“行事奇怪的人哪儿都有,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觉得你还是太抬举他们了。不过既然说道钥匙和真相,如果你同意我用我的办法,早就知道真相了。还有那三个神经病,我也会让他们老实开口,为什么不让我审了?”
“那三个人是另一个迷,我觉得应该送到大本营为妥,我与本土联络几次,还是不愿意专门抽调飞机,我只能写信给海军在勤武官府,他们倒是愿意用他们的船或者飞机,将这些人送到本土。”
“海军……你可真够……闲的,”
四方冷笑着摇了摇头,碍于军衔他不敢太放肆地嘲笑影佐,总之他觉得,影佐再这么神神叨叨下去,也快成神经病了。
“对了,海军既然想管,我们正好脱身,他们的人来了吗?”楠本少将赶紧换了一个话题,他听出了四方的处处挑衅,免得气氛紧张。
“嗯,昨天夜里已经到了,是鹿屋基地的参谋长大西。”
“海军竟然专门派一个大佐来,也够无聊的。”
四方不屑一顾道。
“接人只是次要任务,大西这次来,其实有重要目的,这次重庆飞机远程轰炸上海,是四年来未有过的事件,中央很重视。4年前,重点攻击蒋介石后方要地的101作战方案,就是大西制定的,他保证过3年内,中国空军会被绞杀干净,所以大本营特意要他来检讨战术。不过,可以让那三个怪人顺便搭他的飞机,省得用军舰了。”
“这倒是不错,也算打了海军的脸,说什么彻底绞杀中国空军,都是大话。”
“说到底还是外务省无能,苏联人刚走,这会儿,美国人又在云南组建新的援华航空队了。”
“影佐桑,既然昨天就到了,为什么这会儿还没来?”
“他早上去考察被苏联轰炸机撞击的杵琦号杂役舰了,想看看飞机撞击军舰能造成的破坏情况,大概明天会来吧。”
“这些家伙,就是喜欢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四方冷笑道,他似乎对谈话中的涉及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都有很多不满。
“好,时间差不多,我也不久留了,”影佐抬腕看了看表,“一个小时后还得去见汪主席,他刚从杭州行辕回来,想讨论上月向我们缴械的重庆69军改编的问题,他拟定给一个31师团的番号,希望希望我们提供部分装备,并给予训练指导。”
“我们扶植他,是为了将中国变成可靠的战争基地,不是让他要枪要炮,扩张自己势力的。”四方继续不满道。
影佐并不理他,起身向楠本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