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热的?”江小江轻声问这位瘦弱的父亲道。
“大夫,你救救我女儿吧,昨天我带着闺女回了一趟乡下老家,昨天晚上回来姑娘说不舒服,晚上饭都没吃就回屋睡了,谁知道半夜睡着睡着我跟孩子妈就听见姑娘在屋里说胡话,进门一看,姑娘浑身都让汗湿透了,那会儿太晚,外头诊所也都关门了,好不容易挨到今天早上,我赶紧背着姑娘出来瞧病,去的就是对门诊所,也不知道他给我姑娘吃了啥药,一开始还没烧的这么厉害呢,这会儿人都昏过去了。
他收了我二百块钱,还把我姑娘治成这样,我说背着姑娘来你这里看,他还不依,说我败坏他的名声,非要跟过来。”女孩儿父亲急切道。
“秀秀,先扶到内间去。”江小江挽起袖子,打算给女孩儿诊脉。
谁知道手刚伸出来,手腕就被白大褂一把攥住道:“慢着,这是我的病人,我说让你给她看病了吗?你就直接告诉他,他女儿是不是发烧了就行了。”
“我跟你很熟吗?”江小江甩开白大褂的手道。
白大褂一怔,江小江抬头盯着他,继续冷声道:“第一,我跟你不熟,第二,你不是我老板我不靠你吃饭,第三,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什么意思?”白大褂怒目道。
“意思很简单啊,我们中医馆不欢迎你这种同行,出去,再不出去我就拿扫帚把你扫出去!”秀秀扶着额头滚烫,已经昏迷过去的小女孩儿冷眼说道。
“就是啊,你这个医生,自己治不好病,还不让人家治了?”
“哎哟,别提了,早上我就是去对面诊所看的病,一个小感冒,他又是说我内脏有问题,又是说我那里需要动刀子的,简直就是个庸医嘛!”
“开业还搞的敲锣打鼓的,这是巴望着这附近的人都生病啊?”
一时间,在中医馆里等待问诊的十几个患者纷纷指责白大褂,白大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们、你们懂什么!我才是医生,你们生病就得听医生的!”
“大多数人看不起病,就是因为你们这些黑心医生!”江小江冷言冷语道:“一个小感冒,几块钱的药用不了就好了,你们仗着自己医生的身份,吃着患者的、喝着患者的,最后还要坑死患者,华夏不是医疗政策不好,就是被你们这些乌合之众闹的!”
江小江说完再不予理会,转身进了内间给小姑娘诊脉。
白大褂一时间被十几个患者围攻,说也说不过,骂也骂不赢,几个深受黑心医生其害的患者,甚至怒的想去砸对面的诊所,幸好王珏拦住,这才止住一场闹剧。
而此时,江小江已经在内间给女孩儿问完脉。
他眉心微皱,看向一旁的女孩儿父亲道:“老大哥,昨天你带你女儿回乡下老家,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没有?”
“昨天乡下老家迁坟,我特意带着女儿一起去的,后来女儿还去了乡下的小河沟里抓鱼,再没去过别的地方了。”女孩儿父亲痛苦道:“都怪我,我不该带姑娘回去,肯定是在山里受了风,这才病的。”
听闻这些,江小江心里已经有数了。
从脉象上看,小姑娘并没什么大碍,但手脚冰凉,后背和额头滚烫,表象上看的确有点像发烧,但却不是因为受寒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引起的,这是在迁坟的时候受邪煞气了。
“您别担心,出去等一等。”江小江先安抚好女孩儿父亲的情绪。
“小江哥,到底是怎么回事?”秀秀道。
江小江笑了笑说道:“楚老教过你驱邪针吧,你就按驱邪针给小姑娘针灸,我去抓药。姑娘还小,有些部位比较特殊,我不好施针。”
“大夫,你,你别走啊。”女孩儿父亲对秀秀的医术不太放心。
“放心吧老大哥,她是名医楚四海的徒弟,医术不差,针灸过后,你女儿会很快醒过来的。”江小江笑着抚慰道。
女孩儿父亲一听是楚四海的徒弟,这才放下心,点点头。
江小江到前厅的时候,白大褂已经被骂走了,他去药柜抓了三副药,刚抓完,便听到内间传来秀秀和女孩儿父亲的惊喜声:“醒了醒了,小姑娘醒了!”
“大夫,我女儿醒了,真醒了!”顷刻间,女孩儿父亲跑出来高兴道。
“这是三副药,回去三碗水熬一碗,一天一次,今天喝完就能退烧,还有这个红纸包你拿着,里边是朱砂,让你女儿随身带着,还有一点,切记,你女儿属阴,以后别带她去陵园、墓地、这种阴气重的地方。”
“简直是胡说八道,你那就是封建迷信,中医就是骗人的,朱砂有毒,知道不!”门外不知道对门白大褂什么时候又偷偷跑回来了,听到江小江说朱砂,马上跳出来冷声道。
“我原谅你不懂中医,给你三秒钟时间消失在我中医馆里,我还有病人要看,没时间跟你废话。”江小江一边把药递给女孩儿的父亲,一边淡淡道。
谁知道白大褂完全没把江小江的话听到耳朵里,他来这地方开诊所,看中的就是这边是老城区,地理位置好,附近几个小区,而且在这儿住的基本上都是老人或者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普通人,这种人的钱最好骗,谁知道诊所刚开,就碰上江小江这个硬茬,今天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做点什么出来,他以后的诊所也别开了。
“我不懂中医是不,行,有人懂!”白大褂嘿嘿一笑,掏出手里道:“实话跟你说,没点人脉我也开不起来这个诊所,我同学是医疗系统的,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让他来好好查查你这个中医馆,哼!”
白大褂说完便转头去打电话,秀秀忙道:“小江哥,这怎么办?”
江小江瞥了一眼白大褂,冷笑一声摇摇头,而后转身坐回问诊桌后头道:“让他打吧,我倒看看能查出什么来。”
“医疗系统的我认识不少,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王珏有些担心道,他先前一直在体制内做事,深知体制内是人情和利益至上,要是有人情在,别说你有问题,没事还得鸡蛋里挑骨头肉,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让医馆关几天,轻松的很。
江小江不紧不慢,帮个大妈把好脉后对秀秀道:“去抓药吧,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我不信他们红口白牙,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小伙子说的对,别怕,对门这家诊所黑了心了,我们看完病也不走,就在这里等着他叫人,他们要敢封你的诊所,我们这些老骨头绝对抗议!”大妈应该是个下岗职工,拿完药偷偷地跟江小江轻声道。
“阿姨,谢谢你们。”江小江笑道,同时看到跟大妈熟悉的几个叔叔阿姨也冲他眨眼。
至于先前的那对父女,自然对江小江千恩万谢。
江小江把父女送出门,白大褂的动作倒是快的很,刚把父女俩送走的江小江刚想回医馆,背后便传来几辆车子刹车声,他回头,就看见白大褂满脸谄媚的跑过去,正跟车里下来的几个人说话。
这几个人身上没穿制服,车上印着药监局字样,跟白大褂说话时表情十分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