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笑的眉眼月牙一样弯,她是交际场合的女王,无论是高官贵妇,还是商场巨鳄,她都手到擒来,在秦长青面前,她表现的很淑女:“秦阿姨,其实算起来,您和小江真的有缘呢,他也是农业大学的学生,叫您一声老师,您是应当应分,他呀,你别看他现在做生意,其实骨子里,还是喜欢搞研究,他跟一位长辈,研究出来一项农业成果,想请您给掌掌眼,把把关。”
秦长青一怔,她以为,不会有人再拿这方面的东西给她看。
“还是算了吧,我多年没有再接触过农科,不要耽误你们的正事。”秦长青说道,她眼神黯淡下来,江小江知道,她肯定又想起了当年的事。
“秦老师,您先别着急拒绝我,您先看看?”江小江把论文推给秦长青:“昨天我跟一位长辈聊天,受教不少,他说,做科研的人,很多都太在意自身利益,反而忽略了,他们搞科研的本质。我这位长辈说,搞科研的本质是,把自己的科研成果推广开来,让它受众,让它改变一个国家,一个行业的生存现状,至于这个科研成果到底是谁做出来的,怎么命名它,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我很受教,也自愧不如。”
秦长青笑着:“小伙子,你是说,你是在说我自私吗?”
江小江赶紧道:“小江不敢。”
“你说的这些,让我想起一个人。”秦长青顿了顿,她妥协了:“好吧,那我就看一看,不过我未必能帮上你什么,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苏媚给秦长青添茶:“秦阿姨,您能答应帮他看,就已经是他的福气了。”
秦长青显然是喜欢苏媚的,她把论文接过来说道:“你这几天帮我送去的那个药丸,很管用,吃了几天,晚上睡觉安稳了很多,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经常被惊醒、失眠了。阿媚,我要谢谢你。”
那天在药膳阁见面后,江小江特意交代过苏媚,把他先前炼制的丸药给秦长青送去。
那些丸药具有美容功效是其一,其二还可以改善睡眠和调节身体机能,秦长青很受用。
“您这么说,就是对江媚的产品最大的信任和支持了,阿媚要谢谢您才对,谢谢您给江媚美妆如此好评,哪里还要您谢我呢?”不得不说,苏媚是个极会讲话的人,秦长青果然笑了。
她拿起江小江递过来的文件袋,打开后,秦长青刚才还是笑意浅浅的神情,从认真逐渐到激动,再从激动到不可置信。
江小江跟苏媚对看了一眼,秦长青的这个表情,让江小江推测到,秦长青可能看出来,这份论文的著作者是谁。
其实在拿给秦长青看之前,江小江花了几乎一天的时间,在刘学勤论文的原有基础上动了手脚,他适当删除了论文里的一些内容,他知道秦长青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既然是以让“秦长青润色、指点”为名,当然要露出一些致命破绽给秦长青,而且这些破绽不能露的太明显,又不能太过浅显,一定要让秦长青一看看出来,这样才能达到可以给秦长青提名的效果。
果不其然,秦长青认出了论文的著作者。
她情绪激动起来,问话显得小心翼翼,像是期待结果又害怕结果似的:“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和你一起完成这个成果的人,他是谁?他,他是不是姓刘?”
江小江故作惊奇道:“秦老师,您也认识刘叔叔?我这位长辈,的确姓刘,他是我父亲的至交好友,刘学勤教授。”
江小江话音落的时候,秦长青已经落泪了:“是他,没错,是他。”
江小江觉得自己猜测的没错,秦长青和刘学勤之间,曾经应该确切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密切感情,这种感情,看上去比秦长青和李为民还要深,一个女人的眼泪是不会说谎的。
秦长青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如获至宝似的,抱紧江小江拿来的论文:“小伙子,这是你和学勤,一起完成的?”
或许感觉到自己的失态,也或许是作为李为民的妻子,不应该在他人面前,因为另外一个男人流泪的缘故,秦长青接过苏媚递过来的纸巾,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并对苏媚道了声谢谢。
江小江点头道:“没错,或许我该换个称呼,称呼您秦阿姨。刘叔和我父亲是至交,当他得知我是农业大学的学生后,经常跟我探讨学术问题,这份论文,其实就是我和刘叔这段时间探讨的结果。秦阿姨,您如果方便,请您务必帮我和刘叔润色一下,再加入一些您的想法。我知道您是当年的农科大高才,也知道您对农科很有自己的见解,我和刘叔的意见是一致的,科研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现代务农人员,有更好的未来和发展,农业强,国强,大家才能过上好日子,我和刘叔说过了,这个成果,会注您和刘叔的名字。”
其实江小江是不擅长于说这种国富民强的套话的,不是不擅长,是不屑。
他有时候很厌恶学术界的那些老学究,动不动就谈什么高风亮节给自己塑金身,开会做报告,他们套话说的比谁都漂亮,但是私底下到底是什么德行,他是见识过的,他发现,越是干实事的人,其实越不善于言谈。但是,在秦长青面前,这些话,他还是要适当的说一说。
毕竟秦长青是老师出身,后来又嫁给李为民,她这样的女人,还是有“为国家做贡献”光荣的想法的。
江小江的话,秦长青的确很受用,她轻轻摇头:“这恐怕不行,无功不受禄,注名这件事,我看就算了,我不想再出风头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像孩子你刚才说的,我们做一件事,只要它最终达成我们想要的结果,这就可以了,不是非要争名夺利。”
这的确是个有风骨的女人,人在受到利益吸引时,才最能彰显出自身的品质。
江小江看自己说不动秦长青,他马上给苏媚使眼色。这段时间,苏媚刻意接近秦长青,两个人虽然以长辈晚辈相称,实际上秦长青拿她当自己的半个女儿。
苏媚故意撅起小嘴儿,别说男人看见怜惜,女人看见她这副模样也是我见犹怜。
她挽住秦长青的胳膊,这样显得亲近,又不十分亲昵说道:“秦阿姨,您大概还不知道呢,他才是江媚美妆的老板,您要是不答应他,他万一发脾气,殃及我这个池鱼,那我恐怕以后再也不能给您送丸药,再也不能陪您作画了,再说了,命名这件事,本来就是您该得的,他们说是让您润色,实际上是要您的真功夫呢,怎么能说是无功不受禄?”
苏媚嘴巴甜,秦长青和李为民结婚多年,没有一儿半女,秦长青喜欢她,她既是晚辈,也是半个孩子。
“我还是不能答应,阿媚,阿姨不是不给你面子,你原谅阿姨。我看这样好了,我先看看,等我真的帮你们润色好了,我们再谈这个不迟。这样好吗?”秦长青脸上已然没了泪痕,她又变回了那个一如既往,不急不慢,优雅而知性的女人。
江小江道:“这可不行,秦阿姨,我实话跟您说吧,今天见您,刘叔给我下了死命令,您要是不答应,刘叔回去要打我手板。”
他这句话,把苏媚和秦长青逗笑了。
秦长青收了笑容说道:“他知道你来见我?”
江小江道:“这能瞒得住吗,不然,怎么说注名的事?”
秦长青的确为难,但她耐不住苏媚和江小江软磨硬泡,最后说道:“那好吧,我先答应。真拿你们没办法,但是我不能白答应,我看阿媚很好,我想收她做干女儿。”
这是明摆找江小江要人了,江小江有所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