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江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上去,说:“她在后厨帮忙点菜。”
李五点了点头,他也就随口一问。
“五伯,我看到昨天的报纸,说你们村子又和三水村闹了矛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江小江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看向李五问道。
一提到这件事,李五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还不都是因为三水村那些混账东西,他们不满江村长你把承包田给咱们村,想要用农药搞破坏,幸好被村里人先发现。”
“当初他们还一个个拍着胸脯,说要保护好棒槌山的坏境,现在却干着相反的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说完,李五不满的啐了一口。这话就是说给外人听,保护棒槌山环境?如果真要保护环境,不如直接把棒槌山承包田撤掉。
“三水村确实着急了些。。”江小江附和道。
景思甜很快回来,身后跟着的是过来帮忙布菜的服务员。
“景经理,你们慢用。”服务员上完菜,礼貌性的说了一句,退出了包间。
李五昨天接到景思甜的电话,激动的连晚上都睡不好,心里一直惦记着签合同的事,以免夜长梦多,等服务员出去,他就急切道:“景大经理,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看来要是合同不签,五伯您也没有心情吃这顿饭。”景思甜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从包里取出合同,说:“既然这样,那咱们现在签合同,再吃饭。”
“好……好……”李五连连点头。
“您先看下合同,看仔细,觉得没问题就在上面签字。”景思甜将合同和笔推到李五面前。
李五算是棒槌沟老人一辈里有文化的,拿起合同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才拿起笔,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等看着自己名字出现在合同右下角,李五才觉得一颗心落下来,笑呵呵的把合同推回景思甜的跟前。
“江村长啊,老汉我真要多感谢你啊。”
李五看向江小江,这话表面感谢实则炫耀,江小江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笑笑,朝李五举了举杯道:“应该的。”
景思甜拿起合同,从中取出一份,递给李五,自己留下一份。
“五伯,合作愉快。”景思甜端起桌上的酒杯站起身,李五从激动中回过神,也跟着端着酒杯,站起来说:“合作愉快。”
“祝贺五伯。”
“祝贺老支书。”江小江和范钱也站起来,向李五祝贺,只不过江小江要开车,只能以茶代酒。
“谢谢,谢谢。”
四人碰了杯,一饮而尽,才坐下来开始动筷吃饭。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散场。
江小江先是带着李五和范钱俩人去农贸市场买了幼苗,直到天色擦黑才开着车回到桃花沟,把李五放在路口后,江小江开车带着范钱回村。
“棒槌沟今晚一定会全村庆祝,不知道五伯这么大年纪,喝多酒会不会出什么事?听说上个月镇上有几个村,喝假酒喝死好几个。”
江小江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被范钱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
假酒?
对啊,假酒。
想让李五出事,又不会被别人查到自己头上,就让他喝假酒!
当晚**点钟,范钱从家里偷偷摸出来,挎包里放着三瓶勾兑过的白酒。
范钱出了桃花沟没有停留,摸着黑直奔棒槌沟的方向去。到了李五家院外,就听到院子里传出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喝酒划拳声。
“人家药膳阁就是大方,一出手就预付给咱十几万,这还就是一个季的药钱呢。”
“五伯,咱们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算什么,只要你们听话,别去招惹三水村的人,老汉我敢说,咱们村子肯定能比那个桃花沟发展的好。”
为了能让庞明放过自己,范钱知道要必须做一件能讲过不过的事,最好跟棒槌山药田有关,更好的就是除掉李五这个老杂种。范钱在心里默念了声对不住,就一个劲儿的给自己鼓气。
他来之前闷了两大口白酒,这会儿就是出来头狼他也敢凭着酒劲上去拼两下。范钱告诉自己,他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的女儿,就得要李五的命,也只能要李五的老命!。
今天白天,范钱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李五出意外,连药膳阁中午的午饭他都心情吃,直到回来在车里无意听到江小江的那句话,他才发现,自己找到办法了。
让李五酒精中毒,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自己的身上,谁让他们早不庆功晚不庆功,非得这个时候庆功。
真的到了要动手时刻,范钱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这可是杀人,要是让人查过来,他后半辈子肯定在监狱里蹲到死!在李五的家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范钱终于长吐口气,紧了紧手中的酒瓶,走到门前,敲响李五的门。
“五伯,应该又是来喝酒的人,我去开门。”李五家院门被打开之后,范钱就看到一个满脸胡茬大汉。
虽说棒槌沟和桃花沟的矛盾已经成为过去,但还是相互看对方不爽,胡茬大汉上下打量几眼范钱,语气很不友好问道:“你是桃花沟的人,来这干啥?”
范钱也不生气,扬起手中的酒瓶,陪笑说:“我知道你们棒槌沟今天和药膳阁签合同,以后就是赚大钱的村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今天是来给你们道喜的。”
“胡子,让小范进来。”李五正喝的兴起,老脸透着猪肝红,朝大胡子挥了挥手下令道。
李五虽然喝上头,但他脑子还算清明,叫范钱进来也是想显摆显摆自己的合同,顺便讽刺桃花沟。“进来吧。”胡子放行。
范钱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来点头哈腰的给胡子上了一根,这才跟在胡茬大汉身后走进院子。
“五伯,咱们江村长没时间过来祝贺,特地叫我过来给您道喜,江村长还特意我让给您带了几瓶好酒,让您拿回家慢慢喝。”
“小范有心了,江村长实在太客气了。”李五表现得很客气,但脸上的得意之色却毫不加掩饰。要说好酒,他们棒槌沟自家酿的酒才是好酒,不过他还是把范钱的拿过来的酒交给胡茬大汉说道:“既然是好酒,那就让大伙都尝一尝。”
胡茬大汉接过酒,给在座的人都倒了酒。一瓶酒本就没多少,酒桌上的人又多,被胡茬大汉这么一分,连每人一盅都不够。
酒精中毒过程缓慢,而且还存在不确定性,与其这样,倒不如用农药更直接。
院子里吵吵闹闹,喝酒玩拳一直闹到十点多,棒槌沟的人才逐渐散去。李五这时候也喝了差不多,摇摇晃晃的坐在椅子上,范钱试着叫了好几声五伯,他都没反应。
“就是这个时候!”范钱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气。
“五伯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屋休息?”范钱说道。
人一旦醉酒,你不让他喝,他就闹。李五今天高兴,被范钱这句话刺激的当即睁大眼道:“谁说老汉我喝多了?老子今天高兴,这帮兔崽子跑了,你……你陪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