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村长你真有能耐,我可真的服了你。”
“彭书记?”江小江皱起眉道:“我不懂您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坐在办公室里的彭渡家合上手头的棒槌山地皮文件,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昨晚你们几个村干部醉醺醺的跑到镇政府,求我让我别收回棒槌山,怎么,你难道你想说这不是你的主意?”
昨晚的事彭渡家想了一晚上,他认为有必要告诉江小江,无论是不是江小江怂恿几个人来求情,他这个做村长的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的确不是我的主意,我没让他们那么做。”江小江实话实说道。
听到这个年轻人坦然平静的回答,彭家渡一股怒火直逼心头,他嘭的一下拍桌而起,呵斥道:“就算不是你的主意,村委干部醉酒胡闹你这个村长也有纵容的责任!”
“嗯。”江小江道。
听到这边没有推卸责任,彭渡家的语气缓和下来:“不过今天我打电话来不是跟你说这些。撤你们村药田的事,我跟你说过,是镇上的班子慎重考虑后的结果,上头已经下达文件,过几天就会送到你们村。
你是村长,不要带头闹情绪。要给村里人做个好的带头作用,行了,先这样。”
彭渡家挂掉电话,江小江把手机收了起来。
李淑莲早饭已经准备好了,看到儿子接电话也没过来打扰,这会儿见他把电话揣进兜里,才端着粥过来道:“儿子,出啥事了?不管出啥事,得先吃饱肚子,肚里有食心才不慌,妈给你煮了粥,吃完再去忙。”
“好。”江小江勾了勾嘴角,把毛巾扔进水盆,跟着李淑莲到小桌前坐下来,捧起粥碗安安静静的吃早饭。
这几天的报纸内容让桃花沟村委开始明白舆论的重要性,所以小王一大早专程去买了当天的报纸。
村委大院里,还是昨天晚上喝酒的七八个人围在一起。
“这可怎么办,这些出报纸的人怎么胡说八道呢?”
会计刘娟通红着脸,愤愤不平的把报纸甩在地上。小王赶紧去捡,江广汉等人的脸色也难看非常。
今天的报纸上是关于棒槌沟药田的后续报道,上面不但写了桃花沟持械反对镇政府收回桃花沟地皮的事,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和棒槌沟的冲突是因为桃花沟霸占棒槌沟地皮,棒槌沟村民为维护本村利益,不得已持械反抗。
而造成这一局面的罪魁祸首,报纸上标了“江某”。
报纸上虽然没有配图,但字里行间说的真切激昂,好像笔者亲身经历了昨天的桃花沟械斗。
“刚才我镇上的表哥还给我打电话,他在镇上开了个家具厂,打电话让我别干村委了,跟他去镇上合伙开家具厂,还说现在整个镇都知道,小江哥是个恶人。”
“妈的,真是邪门了,你们还记得昨天咱们喝酒的时候,江哥说过啥吗?”
昨晚在酒桌上江小江提过,最近桃花沟的几桩事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捣鬼,当时江广汉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人选就是新来的书记,彭渡家。
“难道是彭书记……”江广汉不敢确定。
“不是他。”江小江清朗的声音传来,他在来之前已经在手机上看过今天的新闻,他知道报纸上的内容,进来看到江广汉几个人围在一起,又看到小王手里拿着报纸,就知道他们也是看了报纸,所以才会有愤愤不平:“看到报纸内容前,我也一度认为是彭书记想借用舆论压力,逼我们撤药田。”
“但是现在,可以排除是他。”江小江走到众人面前道:“彭书记新官上任,这个时候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管辖的范围内,出现村民械斗的事。这种事,当官的捂还捂不住,怎么会主动登报?”
“那……那会是谁?”江广汉不解道。他实在想不出来。
江小江拉开椅子坐下来,微思了一下,勾起嘴角道:“不着急,从这个人做事的风格来看,他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这几天大家要避免跟棒槌沟的冲突,既然他们这么想要棒槌沟的药田,那就给他们。”
“江哥!”乍一听江小江要把药田让出去,小王瞬间就毛了。
江小江笑笑:“没关系,棒槌沟这块地在我手里是药田,放在他们手里只能是块烫手山芋。”
药膳阁顶楼办公室。
清晨的金色阳光透过玻璃窗,细碎的洒在宁月凝脂般的脸颊上。
她今天把黑色锦缎般的长发束起来,一件极具设计感的白色的中式长裙,立领的蕾丝边、收腰的设计、稍稍蓬松的及踝裙摆,既不失优雅又不显古板的坐在法式的办公椅上。
“看来他遇到了麻烦。”葱白嫩的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报纸,一抹思索之色从她的眼底闪过,接着是脸上有了温和如同朦胧月光一般的微笑。
景思甜就站在办公桌前,报纸是她拿给宁月的。
上面都是关于这两天最为轰动全镇的报道——两村为争夺棒槌山地皮械斗。
“宁总,要不要我们出手干预?毕竟,药田产出的药苗归我们药膳阁所有。”
景思甜一向公私分明,她欠着江小江的人情,但在这个女人的心里,这属于私事。现在有人要对江小江的药田下手,这就是公事,和她欠江小江的人情没关系。
宁月把手里的报纸放下,端起桌上花纹繁复且精致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思甜,如果换做别人,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会打电话向我们求助了。”
宁月说出这种话就是不打算出手。
景思甜心头微颤,微微低下头说道:“药田是丹药跟我们药膳阁菜品的原材料,如果药田真的被撤回,我们药膳阁也会受到影响,宁总,我们真的不帮忙吗?”
这报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冲着江小江去的,说不定下一个就是药膳阁,再接下来是宁家的远康药业,景思甜从小跟在宁月身边,这种事宁家不知道经历过多少。
宁月起身缓缓走到玻璃窗前,背对这景思甜眺望着外边的整个桃花镇,静静地站着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转过来。
“镇上来了新书记,彭渡家,这个人我们有资料吗?他会不会是那边的人?”
“这个人是从别的省份调过来的,一个月前在昌市下面的一个镇做副镇长。”景思甜小心的注意着宁月的表情,顿了顿问道:“宁总,要不要我去调查一下?”
宁月微笑摇头:“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个上面,是敌是友时间久了自然能看出来。既然一直没有跟踪,现在去调查的结果也未必真实。”
景思甜看向桌上的报纸,犹豫了片刻还是咬唇道:“那这次,我们什么都不做?”
她担心凭江小江这条潜水龙,斗不过这些丛林狼。
宁月眉眼深情,淡淡地微笑:“思甜,你是不是喜欢他?”
“宁总,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景思甜脸红了。
“如果他连这件小事都处理不好,我爷爷怎么会看重他?这几天你放下手头的事去一趟,我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提到这个景思甜立刻想起另外一件事,她微微垂眸,迟疑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认为应该告诉您。”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