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你可算是来了。”江广汉正愁一个人拦不住这几个村的人,看到周石过来如同看到救星,小跑过来道:“你赶紧的,他们要上棒槌山去,这棒槌山千万上不得。”
周石看了眼挺着胸膛子的黑大汉,又看了看其他村乌乌泱泱的几十号人,看向江广汉道:“广汉叔,这是闹啥呢?”
周石清早起来本身准备去江小江家,谁知道路过这儿就看到乌央乌央的一群人把村委大院给围了,这才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广汉不好当着这么多人说药田的事,索性把周石拉到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跟周石说了一遍。
“这狗书记!”
听完江广汉说这些事,周石登时血灌瞳仁怒骂一声,他攥了把拳头,对江广汉道:“广汉叔,你别管了,我看今天谁敢上棒槌山,想动咱草药,得先问问我周石答应不答应!”
说完周石也不知道夺了一把谁手里的锄头,大步走到黑大汉棒槌山老头儿跟前说道:“我叫周石,你们棒槌山有认识我的都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说谎话,报纸上是放狗屁,我们村长没干过那些事!”
“你是村长,还是村委员?莽夫一个,我们不是来找你的,要么现在把江小江叫出来,要么我们集体上棒槌山把你们的药拔了,还得叫你们村把山上枯死的树苗子都补上!”
周石被这个老顽固激起了怒火:“我周石说啥就是啥,我说我们村长没干就是没干,你这个老头路都快走不稳了,还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冲突摩擦,两边人本身站的就近,周石又跟小王一样是个火爆脾气,下意识的就伸手推了一下这老头,他哪成想这老头身子骨弱成那样,轻轻一推,老头儿往后趔趄了几步,人嘭的一下就摔了个屁股蹲,疼的老头儿哎哟哟的直叫。
“妈的,做了亏心事还敢动手打人?”
“快看哪,桃花沟的欺负人了,五叔被他们推倒了,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愣着干啥,上啊!”
虽然周石不是故意的,但看在这些的人眼中,就是心虚,再加上摔倒的是棒槌沟最受尊重的老头儿,一下就激起了这些人的怒火。
刚才还要去棒槌山拔药苗的二三十个人纷纷调头,拎着手里的农具朝周石蜂拥而来。
桃花沟的一看要闹事,也不示弱,有的从旁边村民院里捞出锄头跟镰刀,有的手里握着铁锹,以周石为中心做出一副抵抗的架势,只要谁敢上前,立马就是一镰刀下去。
虽然还没动手,但是双方已经开始推搡,眼看纠纷要上升到火拼的地步——
“都停手!”
铿锵有力的声音忽然穿透人群,周石和江广汉心头一喜,循声望去,就见一身布衣的江小江,表情不辨悲喜的大步朝这边走来……
江小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江村长……”
“老大……”
桃花沟的村干部和周石同时开口,纷纷拎着家伙朝江小江围过来。
江小江没应声,微微点头带着桃花沟的村委成员和村民走过去,站在二三十个找事的村民面前。
这帮人刚才闹的欢,现在猛地见到人竟然一时间忘了闹事,看到江小江过来下意识的往后慢慢倒退。
刚才的的摩擦说严重不严重,说轻也不轻,特别是小王跟江广汉,刚才跟这帮人推搡间,身上的衣衫都让扯的歪七扭八的,石头倒是还好,跟黑壮汉两个人摩拳擦掌,也有肢体摩擦,胳膊上和脸上多少都有点划伤。
现在两帮人以江小江为中轴线,划分成泾渭分明的两边,尽管如此,还是各各举着手里的农具,怒目着对方的村民。
“广汉叔,出了什么事?”江小江眼神一一扫过这些陌生的乡亲,眼神没有好恶。
棒槌沟和其他几个村民感觉自己在江小江面前,如同被将军巡查的士兵,都有意无意的躲避着这个年轻人的目光,有的更是连头也低了下去。
江广汉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动手的程度,他叹息一声,把刚才的事统统说了一遍。
“大家谁也没想动手,谁知道吵着吵着就……”江广汉看了看自己被撕破的衣衫,又看了看石头和那个黑壮汉。
这会儿刚才动手的黑大汉已经反应过来,他还攥着镰刀,不过攥镰刀的手上也不知道被谁抓了几道血痕,他也顾不上擦,黑着脸上前道:“我知道,你就是桃花沟的村长,对不?”
今天来的这些人里只听过江小江的名字,没见过他本人。
黑壮汉身高足有一米八多,满身的腱子肉,江小江一米七多的身高要微微抬头才能跟他对视:“是,我就是桃花沟的村长,你们要找的江小江。”
“我找的就是你,有胆承认就行!”
黑大汉话说到一半,忽然一咬牙,猛地抬腿朝江小江踹过来,周石离江小江最近,还不等众人做反应,周石便猛地闪身挡在江小江身前,返踢一脚踹开黑壮汉的腿。
这黑壮汉也没想到周石反应这么快,就觉得腿一疼,整个人重心失衡的踉跄了好几下,要不是身后有人出手扶着,这会儿恐怕已经倒地了。
黑壮汉被踢了窝心的一脚,心里有气,不服的想跟周石练练,结果被先前摔倒的老汉伸手拽了一下。
老汉刚才那一摔实则没什么伤害,他住着拐杖被人搀扶着走过来轻蔑的冷哼道:“好猖狂的桃花沟村长,这就是你这个村长带出来的班子,说动手就动手,叫我说比地痞流氓还不如!”
“五伯,别跟他废话,刚才这小子推的你,今天咱们村无论如何也得讨个说法!”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些人早已把周石跟桃花沟村委这些人杀了几百遍。
江小江平静的看向周石,慢慢道:“你刚才动手了?”
“老大我不是故意推这老头,我当时就想道歉,谁知道这帮人不依不饶,污蔑你不说,还动手要跟咱们干仗,我这也算正当防卫。”周石辩解。
周石话还没说完,黑壮汉额头青筋爆起来,冲上前道:“放屁,是你先动手推人!”
“我动手推人咋了,你还想跟我练练?”
周石本来想跟老头儿道歉,看到黑壮汉挺着胸膛一副不服的样子,登时撸起袖子猛推了他一把。
“练练就练练,我让你两个!”
“有能耐别怂,咱不在这儿误伤乡亲,俺们村委大院里有的是地方,谁今天不动手谁是孙子!”
“行,走!”
“石头!”江小江断喝一声,本来已经做好动手准备的周石立刻停下脚步,江小江皱着眉看他,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道:“给他们道歉。”
周石一怔,他跟着江小江在的时间不短,江小江还从来没这么命令过他,这让他这个思考问题直来直去的脑子有点打不过来弯。
江小江这话也让这二三十个来找事的扬眉吐气,一副你们本来就该给我们道歉的模样看着周石。
“老大,我……”
“还不去?”江小江打断周石的话。
周石不甘心,僵在原地拳头微微攥起好半天,才忽然放松朝着老者走过去道:“老叔,对不起,俺错了。”
“婶子,对不起,我错了。”
周石一个个走过去,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棒槌沟的这些人道歉,却唯独没有给黑壮汉道歉。
两个村的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直到看着周石道完歉垂着头离开村委门口,大家才醒过来神。
“村长你错怪石头了,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