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我这两天就会回去的,你不是喜欢吃桃花镇这边的桃花酥么,我一定多给你带一些回去的。”电话另一端的褚子旭脸上扬起一抹不清不楚的微笑,结束了和宁柔柔的通话。
宁柔柔和江小江的冲突,不过是风雨飘摇的宁家这几天之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正如江小江在走廊所见的那个场面一样,怀着各种各样心思的人,恨不得第一时间去打探宁家老家主的口风,在他们的心里,宁家会不会支撑下去,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受到损失,要远比一个大病初愈的人需要静养来得重要。
好在江小江给宁月提了醒,要她不要让刚刚苏醒的宁震天过多操心劳神,所以宁月才会以宁家家主的身份,把这些人都挡在了宁震天的门外。
然而这样一来,宁震天得到了必要的静养时间,却忙坏了成为宁震天挡箭牌的宁月,一连几天她都不得闲,应付完家族内的这些人,还要应付来自其他家族已经京城各种势力来宁家打探消息的人,就连碰到江小江,都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匆匆而过。
不过宁月虽然忙的不得闲,但江小江却注意到宁月的精神状态超乎寻常的好,面对这些怀着各种心思的人,也不再是被动的应付,而是因人而异,游刃有余地应对着。
江小江觉得宁月有这样的好状态,全然是因为她爷爷的病情好转,给了她极大的动力和激情。
不过对宁月自己来说,她如此的亢奋,到底是因为爷爷转醒,还是因为宁公馆住进的其他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这样,江小江又在宁公馆里逗留了五六天,每天无所事事的他,终于坐不住了。
尽管有宁月的约定在前,宁震天的挽留在后,但江小江还是觉得自己留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多余。所以一大清早,趁着风和日丽,宁震天去了公馆后的花园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江小江决定去找宁老子提出辞行。
当江小江来到后花园的时候,宁老爷子正坐在花园旁廊阁处的一张摇椅上,欣赏着园中的美景,管家老李和吕西田两个人一左一右,伺候在宁震天的左右,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显然身体正在迅速康复的宁老爷子此时的心情很不错。
“江神医,你来了。”最先发现江小江过来的吕西田,满脸堆笑地跟江小江打招呼。
江小江笑着跟吕西田打了招呼,又对着管家老李点头致意,来到宁震天的面前,“宁老,我来给你诊诊脉。”
一头银丝的宁震天眯眼笑着点了点头,缓缓伸出胳膊,伺候在一旁的老李赶忙弯腰卷起了他的袖子。
江小江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地搭载了宁震天的手腕上,不多一会,便收回手,“没想到宁老你身体会恢复的这么迅速,想来没两天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宁震天闻言哈哈一笑,自己把挽起的袖子整理好,看着江小江开口道,“这还不是你和吕医生的功劳,有你们在这里,我这个糟老头子想多躺上两天都不可能啊。对了,江神医今天过来找我,看来不像是单纯地要为我诊脉吧,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说?”
江小江苦笑了一下,他可不认为宁震天只是一个简单的老人,声名在外,见惯的风雨的他,早就练就了一双洞察人心的双眼,江小江可以百分百地确定,自己这点心思,宁震天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宁老您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我留在宁家的时日已经不短了,如今心里惦记着家里的事,今天来找您,一是为您切脉问诊,二来便是想向您辞行的。”
“看来你小子比我想象中要稳重不少,我还以为两三天前就要跟我辞行呢,没想到你比我预想中拖后了两天,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平和的心态,实在是难得啊。”宁震天抬着头,双眼看着江小江朗声说道。这几天来,宁震天虽然遵从了江小江和吕西田两位医生的医嘱,没有把心思放在宁家的事物上,但江小江自身却引起了宁震天极大的兴趣,有关江小江的一切讯息宁震天早就清清楚楚,对于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年轻人,叱咤风云的宁震天隐隐有了一种想要栽培的心思,所以才会不动声色地考验一下江小江,看看江小江的人品秉性,是否能令自己满意。
江小江哪里知道大病初愈的宁震天不安心养病,却对自己动了这种心思,听完宁老爷子的话,他赶忙说道,“宁老说笑了,我作为医者,自当全力保证您的健康,不过我实在是有其他的要紧事情需要去做,无法继续留在这里,还希望您能多多见谅,同意我回桃花沟的请求。”
“江神医有自己的打算,我当然不好多留,不过在这我冒昧问一句,不知道你说的要紧事,是私事还是公事呢?”宁震天看着江小江,脸上的笑容不变,说话的语气也依旧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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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震天所说的公事和私事,江小江当然知道指的是什么。
所谓公事,无非是现在龙虎帮要进山开矿的事,这事关系到桃花沟上上下下,江小江作为村长,要处理这件事责无旁贷。
而私事,自然便是江小江马上要跟枣花结婚的事情。
两件事都是需要马上解决的,江小江提出辞行回去办事,自然是逃不开这两件事。
江小江看着宁震天,沉声道,“这么着急回去,是因为私事,我和未婚妻枣花的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作为男人,我不能在这个关头还跑东跑西忙着其他的事情,枣花是马上要成为我妻子的人,我必须要履行一个丈夫的责任。”
其实当宁震天问出这话的时候,心思聪敏的江小江,当然知道说公事,要比说私事效果要好,但他自己却不愿意违心说出那样的话。更何况,所谓的公事姜英在来的时候就告诉过他已经解决,自己若还说因为私事,未免有些撒谎的嫌疑。
再说江小江也不认为自己是个什么一心为公的圣人,结婚是自己一辈子的大事,自己关心,无可厚非。更何况,他也不计较宁老爷子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这番话,影响到他的形象。
人生在世,江小江只想从心而行,做个真正的自己。
“江先生,你可知道,这不是我所想要的答案。”
果然,当江小江说出这话的时候,宁老爷子收起了原本平和的态度,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久居上位的他,说话本就带着三分威严,这种迫人的气势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不会因为三年多的卧病在床,而减弱半分。
“宁老,可这却是我真正的答案。”
迎向宁老爷子投过来的目光,站在宁震天面前的江小江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上一眨。
“如果我不同意江先生这样急匆匆的回去呢?”面对眼前这个执拗的年轻人,躺在摇椅上的宁震天轻轻地说着,然而其中不容置疑的语气,却是如洪荒大山一般,重重的朝着江小江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