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关于开矿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跟你解释得清的,而且也并不是用这件事对你示好,你不要多想,等以后有机会,你会明白的。”姜英看着江小江微微不快的神情,缓缓解释道。
姜英这些日子一直居住在桃花沟的避暑山庄,对于早上闹出的开矿事,她自然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江小江误会姜英在向他示好,是因为他不知道开矿的事,和宁震天病危的事两者的前后关系。其实早在姜英接到宁震天病危消息之前,她便已经安排人去处理开矿的事情了。
江小江叹了口气,既然姜英这样说,他也不好再追问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救下宁震天,在此之前,他也不想跟姜英闹出什么不愉快。
军用飞机的速度,远不是民用客机能比的,没到午夜十二点,江小江和姜英二人,已经踩在了京城的土地上。
连军机都能调动,姜家接下来的安排,自然不会有丝毫的差错,再一次上了车,没过多久,江小江和姜英二人便到了一处位于被群山环抱的大庭院之前。
偌大的公馆此时灯火通明,照亮了前面庭院的每一处角落,各种灌木花草装点其间,错落有致,典雅非凡,再配上正中间那个三米多高的假山喷泉,放眼望去,整个庭院又何止是能用气派二字能够形容得了的。
此时的庭院之内,早已经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豪车,不少看起来非富即贵的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救人性命,必然要争分夺秒,一路上江小江和姜英紧赶慢赶,为的正是这个。然而就在江小江准备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姜英却忽地抓住了江小江的手腕,把他按在了座位上。
“嗯?”江小江回头疑惑地看着姜英,既然车停在了此处,自然公馆中住着的就是生命垂危的宁家老家主,江小江作为医者,来这里就是为了治病,他不明白着急了一路的姜英,为什么到了这反倒坐在车里不下车了。
借着稀微的光亮,姜英看着面前的江小江,如水的双眸忽地多了一丝顾虑,沉默了片刻,姜英开口道,“小江,下了车,你恐怕就不会再有回头的路了,无论你进去之后能不能救回宁爷爷,都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找上你,作为八大家的人,我把你请来,是应该做的事,但作为你的朋友,我希望这一刻,你还是能慎重的考虑一下。”
其实当姜英知道宁月拒绝江小江救她爷爷的时候,聪慧的姜英便知道宁月是在顾虑着什么了。而如今的她,同宁月顾虑的一样,都不想让江小江卷入这个恐怖的旋窝中。
“嗯,我知道了。”江小江点了点头,对着姜英笑了笑,用安慰的眼神看了姜英一眼。
还未等姜英再次确认,江小江已然打开了车门,下一秒,清凉的冷风钻到了车内,把正在熟睡的小绿激得打了个冷颤。
看到江小江已经下了车的姜英只能暗暗叹了口气,抱起小绿,又找来件厚衣服包裹严实了,才后一步下了车。
“姜家的大小姐来了。”
“果然还是姜宁同心啊。”
“姜家大小姐边上的那个小子是谁?”
随着江小江二人不断的往公馆门口接近,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两个说奇怪又不奇怪的人。
“姜小姐,您来了。”还没等姜英带着江小江走进公馆的门,一个穿着青灰色袍子的老者便迎了出来,见到姜英便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对姜英施了一礼。这名老者是宁家的管家老李,跟了宁震天一辈子,可以称得上是宁家上上下下最忠心的人。
面对这个宁家的老仆,姜英微微颔首回礼,也没有过多的客套,说话直奔主题,“李叔我听说宁爷爷病了,特地赶过来看望他老人家,怎么样,宁爷爷现在的状况好点了吗?”
姜英的问话,让毕生恭谦严谨的李叔头一次失了礼,他站在姜英的面前,脊背微弯,浑浊的双眼似乎又黯淡了几分,嘴巴一张一翕的,喉结在脖颈处蠕动了好半天,最终却是一个字也未吐出。
此时无声,却抵得上万语千言。
“李叔,这位是我的朋友,江小江,一位不世出的名医,今天我带他来,为的就是宁爷爷的病。”心思细腻的姜英已然从李叔的不自然神态发现了端倪,但当着庭院内这些各怀心思的人的面,她看破却不说破,抱着熟睡的小绿稍稍后退半步,正好把身边的江小江让到了李叔的面前。
“原来是江神医,我宁家未曾远迎,失礼至极,还望江神医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已然从神态失常中恢复过来的李叔朝着江小江低头施礼,再抬起头时眼里尽是精芒,那还有半分浑浊。
李叔在宁家当了几十年的管家,做了一辈子的事,平素里是要和三教九流各种人打交道的,早就练就了一双慧眼。无论是见到什么样的人,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猜个**不离十。
然而当他的双眼扫过江小江的时候,面前这个温良的年轻人却给了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宁家和姜家的关系,让管家李叔相信姜英所说的话,相信江小江是个悬壶济世的医者。可他这二十刚出头的年纪,无论是对中医还是对西医来说,未免都有些太过年轻了,所以面对这个姜家小姐口中的神医,在老李心中,还是还是画下了个不大不小的问号。
江小江并不知道老李所想,他站在这个门口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见到垂死的宁老爷子,找出老爷子的病因,对症下药,这样才能多一分治愈的希望。所以他现在也不愿意跟老李多客套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还是让我尽快见到患者吧。”
姜英自然也是这个意思,她看向老李,接过江小江的话,继续道,“李叔,江神医所说不错,咱们就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尽早过去吧。”
站在江小江二人面前的老李并未闻言而动,有些佝偻的身体,堵在门口颇有一点一夫当关的架势,老主人的安危他比谁都清楚,不过上面的情况有些复杂,这二人出于好意前来,自己有必要先提个醒,“姜小姐,吕医生也在上面。”
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很多时候说话都跟打哑谜似得,说一半嘴里留一半,点到即止。他话里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至于他想要表达什么,需要人去猜去想,能想出什么,全凭自己的能力。
吕医生作为宁震天的贴身医生,实力毋庸置疑,从宁震天卧病在床开始,便一直尽心医治,虽然没有把宁震天的病治好,但维持了三年,也是件极不容易的事情。吕医生的医术八大家人尽皆知,而与之医术同样名声在外的,还有他倔强乖张的古怪脾气。
这吕医生一生钻研医术,如痴如狂,最忌讳的便是别人对他医术的质疑,而如今在宁震天病危之时从外面带了一个医生过来,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老李在这里就是想给姜英提个醒,让她做好有冲突的准备。
宁家老家主的安危固然是重中之重,但与姜家的关系,同样也不能轻视。
“吕医生一直在照顾宁爷爷,有他在这里,江神医也更容易知道宁爷爷的病史,再好不过。”不过姜英听完老李的话,好像没理解老李的深意般,顺势说道。接着抱着小绿的她往前走了一步,来到老李的面前,也没有任何停下脚的意思。
老李见状连忙侧身,抬手引路,他知道姜英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既然她还是要执意而行,老李也就不好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