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林雪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烦躁的叶辰,但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她接着问梁书记,“梁书记,那他的家里人都有谁,都在那儿,您知道吗?”
温和的林雪让梁书记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笑呵呵地说:“他一个老婆和一个儿子,老婆是个疯子,半年前自己瞎跑,结果掉进河里淹死了。儿子是在外地学,年前还见过一次,不过年后还真的一次都没有见到。”
叶辰突然向前面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了院子的一块大石板前,“你们村应该家家都有地窖吧?”
“对!都有!”
听到梁书记的回答后,叶辰弯腰掀起了石板,一个直径将近两米的洞口在石板的下面。关山洋在叶辰掀起石板的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他马来到洞口,趴在地闻了闻,随后站起来说:“是火药味。”
“还有尸臭味。”叶辰苦涩地说,尽管还没下去看,但叶辰已经基本确定在下面地窖的应该是梁学尘的儿子了。
几人不再说话,默默地找来了绳子一起进入了地窖。
地窖的尸臭味更加浓厚,下来之后叶辰第一眼看到了一具干尸,走前去,叶辰开始寻找尸体的伤口。尸体的太阳穴处有一个很大的创伤,其他部位除了脖子处有一圈浅浅的勒痕外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叶辰又回到了地面,来到了坐北朝南的屋子里,按照这里的习俗讲,这间屋子应该是一家之主住的房间。
门也是没有锁,叶辰推开门后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蹲下仔细观察着门框。关山洋和张长江留在地窖里搜寻证物,林雪是直接跟着叶辰来的。
林雪已经看出了叶辰是在找血迹,疑问道:“你怀疑这里是案发现场?”
“恩!”门框检查完了,叶辰走进了屋子内,“如果地窖是制造地点的话,那么梁学尘把尸体放在地窖的目的显而易见了,他应该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报仇。换句话说,他的儿子绝对不是他故意杀害的,但是他已经把导致他儿子的死因归到了这些偷手机的扒手身。”
屋子内的桌椅是倒在地的,叶辰第一时间把目光落在了倒在地的铁皮桌凸出来的桌角。面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吹开地的灰尘,一大块深黑色也出现在了叶辰的眼前。
叶辰抬头看了看屋顶,屋顶有着一个不小的铁环,联系地带有挂钩的灯泡可以判定那里曾经是挂灯的地方。床单没有任何撕开的痕迹,那么能穿过圆环的也只有刚刚他们在院子里找到的麻绳了。
叶辰拿起距离圆环下方最近的一个小椅子,将其摆在了圆环的正下方,然后站了去。他扭头问林雪:“看出来了吗?”
林雪微微点头,“尸体的脖子处有勒痕,应该是儿子当时有了轻生的念头选择吊自杀。不过被梁学尘及时发现了,他在匆忙的救援将死者从面架了下来。应该因为一时失手让死者倒了下去,结果太阳穴被桌角扎了进去,当场死亡。”
看着灰白色的天花板,叶辰有些伤感地说:“所以,一无所有的梁学尘走了报复害死他儿子的扒手的道路。通知人来接管现场吧!毕竟都是推测,我们需要法医的进一步证实。”
再回到院子,关山洋两人也从地窖来了。在叶辰示意下,林雪当着梁书记的面把他们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和梁学尘儿子的死都复述了一遍。
“好之为之吧!”
留下这句话后,叶辰带着几人直接离开了这个让人感觉悲凉的家。
直到林雪的车子离开了村子,叶辰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是看着窗外,整个人好像已经和另外三人处在不同的世界了。
关山洋神经较大条,而且也不太了解叶辰的性格,他说:“地窖有各种制造丨炸丨弹的工具和材料,不得不承认梁学尘真的是一个天才,这么恶劣的环境下都能制造出那么精准的遥/控丨炸丨弹。”
见叶辰没有搭腔,林雪暂时代替叶辰了,“剩余的材料还有多少?”
“没有了。”关山洋无奈地摇摇头,“我也没有找到他装火药的箱子或者袋子,没有办法判断出他到底制造了几个丨炸丨弹。不过从其它的材料废弃物我可以确定他至少做了四个遥/控丨炸丨弹,但我好的是他这种经济拮据的人去哪儿搞来这些制造丨炸丨弹的材料呢?”
林雪放慢了车速以方便自己思考,回想到叶辰对梁学尘的评价,她说:“他这个人这么聪明,一旦走犯罪的道路,绝对有无数种方法。我们要考虑的不是他哪儿来的钱,而是他哪儿来的材料。”说这个问题的时候,林雪看了看叶辰,他依旧没什么反应。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但每个人都在注意着一言不发的叶辰。
终于,叶辰缓缓转过头,靠着座位说:“通知启秀所有工程类的公司清查他们储备的火药量,梁学尘之前是搞这个的,这是他最熟悉的门路。虽然当年他出了事以后没有人在明面帮助过他,但工作那么多年的他怎么可能没几个好朋友呢?”
“那梁学尘现在既然走了复仇的道路,他会不会报复当初爆炸事件的受害者家属呢?要知道那些人才是将他逼到这种田地的罪魁祸首。”张长江忽然问。
“不会!”叶辰和林雪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不过叶辰没有继续说下去,林雪便开口了,“梁学尘经受了这么对年的摧残都没有选择过报复,一是因为他性格懦弱们根本没有想过报仇;二是从这两起爆炸案可以看出梁学尘很在乎无辜者的安全,可见他是一个讲究因果报应的人。所以对他来说,那些受害者家属对他的各种欺压都是因为他当初害死了那些人,出于愧疚,即使过着这种贫困潦倒的日子他都没有想过报复。”
啪!
叶辰又点一支烟,他接着林雪的话说:“但他懦弱不代表谁都能欺负他,像他这么有才华的人骨子里绝对有着傲气。他隐忍那些家属是因为他赎罪,可那些毁灭他孩子快乐的扒手他又为什么要隐忍?在加这么多年村里人的欺压,他的性格其实早扭曲了,而他孩子的死让他终于沦为了杀人的魔鬼。”
张长江犹豫了一下,随后像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一样严肃地说:“叶队?”
“怎么了?”
张长江摆正态度,“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在办案的时候对提供线索的人发火。”其实,这也是林雪想问的,但她能感觉到叶辰的心绝对有什么事情,所以她不想在外人面前直接问他。
“哼!”叶辰冷哼一声,嘴角露出了阴冷的笑容,使得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他的林雪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对待那些人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叶辰再次看向窗外,一只手托住了下巴,“我们见到过太多的罪犯,这些人有的是骨子里有着犯罪的基因,有的是追求嗜血的快感,还有一些是家庭悲剧造成的性格缺失。可是,今天的梁学尘,一个能隐忍这么多年都不爆发的人,到底是什么让他走了犯罪的道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