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例程继续进行，林总发言完后轮到我。秦小艺说完退出几米，我站起来故意用右手高调整理几下鲜红的领结，阔步走上台。调整好话筒，慢慢从西装内袋摸出头晚安排秦小艺给我写的发言稿。。。。。。。

展开稿子我突然惊慌失措，妈的，秦小艺给我写的稿子是：英文。“Good morning,ladies and gentlement!Welcome to TIANHAO of beijiang. Tody is ……………………”。

秦小艺见我呆如木鸡急忙跑过来，假装喂喂两声调整话筒，随即按掉话筒轻声道“郑总，要有战略眼光嘛，要与国际接轨，呵呵”

我狠狠白了她一眼，愤怒道“下去，下去，神经病”。秦小艺偷笑几声后匆忙退台。我咬紧牙关，默想着大学漂亮英文女老师的锥状带刺教鞭，正从高空落向我头。我满脸清筋鼓足勇气按开话筒，一字一句哽噎读下去，“各－位－女士，各位－先生，上午好，非常－欢迎来到北江天浩，今天－今天是。。。。。。。。。”

(32)

中午前庆祝大会结束，约定各位宾客晚上在北江路丰大酒店聚餐，商界“名流”将欢聚一堂。

我新办公室在北江环球大厦19楼A9，独立豪华写字间，林总A8秦小艺A10。我掏出支中华点燃，站在窗前，北江半城尽收眼底，整个城市的喧嚣就如皇帝的新装一样离我越来越远，甚至，让我觉得这个城市根本就没曾喧嚣过，而是一如既往的安详。东正路、南正路以及滨河路均被距离拉扯成了一条线，排排红绿灯阻挡着川流不息的车流，螳螂挡车使它们走走停停。天空越来越阴，无边际的乌云正密罩大地，我想不久后一场大雨将至。

我转身渡步回到棕墨色的老板桌跟前，悠然坐下，双手交叉摆在桌上，将头重重放上去想轻轻睡一会。但10分钟过去，我仍一点睡意都没有，此刻我想到了天浩，想到了林雪，想到了成都去的李副总，甚至想到了我的人生，更不可思议的是，我TMD还猥亵地想到了秦小艺的胸。

突然，吴语慌慌张张匆忙闯进我办公室。我猛然抬起头。

“不好了，不好了，郑总，不好了”，吴语惊慌失措 。我尽量压制惊恐， 轻声说道，“哦，吴主任，发生什么了，座座，慢慢说，不慌”

“郑总，快去楼下卖场啊，有一群农村客户闹事，说以前我们卖的洗衣机宣传可以洗马铃薯，但实际洗不了，他们还知道了那批洗衣机是我们自己二手翻新的， 他们闹得比较凶，要退货要赔偿，郑总，这可怎么办啊”

“有几个人闹？”

“7，8个村民，很难解释，不好安抚，全场员工劝他们都劝不住”

“嗯，好的，知道了，哦，给林总汇报没有”

“汇报了，但林总在外和黎主任一起走不开，叫你全权处理，郑总，我们要报警不啊”

“嗯，好的，知道了，不要报警，你先去忙你的吧，哦，你出去随便给我关一下门，我得好好想想”

吴主任退出办公室。我站起身掏出一支烟，走到窗前点燃深吸了一口，推开窗，看着时代广场边一个人正举着牌子，上面写着9个字，“无良商家，还我血汗钱”。我瞟一眼后慌乱关上窗，天色越来越暗，中午的天空低沉到接近傍晚。我缓缓灭掉烟，后快步冲到办公桌前，轻轻提起电话。

“喂，铁二母，有人在环球大厦一楼卖场闹事，想办法哄走，哦，你立即去另外找一个村民，准备块牌子，写：天浩无良，相信苏凌。记住，不得伤到筋骨，点到为止。。。。。。。”

“知道了，墨哥，按你意思办，请墨哥您放心”，铁二母说完匆忙挂断电话。

话筒里的嘟嘟忙音挂断声让我彻底茫然不知所措，一分钟、二分钟，五分钟后我才本能地放下电话，接着浑身发软瘫坐在老板椅上，仰头长叹。。。。。。。。。。。。

(33)

下午，我奋笔疾书，我将用最华丽的辞藻来修改今晚祝酒词，主谈天浩的社会责任感，我们做企业要做有良知的企业，将这个观点和商界名流们共勉，我想，我一定会得到很多掌声，还有，今晚我要喝醉。

我冥思苦想该用感恩还是用感激来形容客户，这两个词太好不分上下，不知道怎么选，于是写进两个纸团，正在抓阄，突然秦小艺怒发冲冠冲到我桌前。我抬头望了她一眼，我被她凶狠的目光吓得满身寒颤。

“怎么了，秦副总，有事吗？哦，晚上建议你换身米色晚礼服，只是建议哈”

秦小艺怒目站在我身旁，用愤怒的目光死死俯视盯着我，“我问你，今天卖场闹场这事是不是你命令处理的”

“怎么啦，不是没事了吗”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秦小艺不知被什么激怒，在斯跟力截咆哮。

我不敢看她，于是我将头转向窗外，天空真的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嗯，是我全权处理的，来，来，丫丫熄怒息怒，坐－坐，我给丫丫泡茶去”，我低声说完随手去拉她，她猛然甩开我，“不要碰我，郑墨，没想到你如此卑鄙，你殴打客户，还嫁祸苏凌，手段真卑鄙，小人一个，你太让我失望”，秦小艺边说边不断摇头。

我慢慢低下头答了声“嗯"，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承认干什么，狡辩啊，你怎么不狡辩，你不是口若悬河，文韬武略吗？你胸无大志，只会玩点烂三流小聪明的小人一个”，秦小艺暴跳如雷，双眸充满泪水。

我胆怯偷偷看着她，“嗯－－－－－－－－但，丫丫，你知道天浩在这节骨眼上，以后我会亲自去村民家登门道歉并10倍补。。。。”。

“补什么，能补吗？，卑鄙小人一个”，秦小艺恶狠狠打断我丢下一句话后愤怒甩门而去。。。。。。。。。。。

（34）

路丰酒店原名皇隆大厦，座落于北江市滨河路，68层双塔临江而依，高耸入云雾里妖娆，九十年代由北江皇隆集团出资建成，曾是北江地标。熟料，天有不测风云，还有几架不测灰机，受911影响，2002年911纪念日，皇隆集团也被列入了我们悼念的表单，在苦苦支撑一年，因资金链彻底断裂，寻着世贸大楼的灵魂轰然倒掉。后由北江路丰风险投资管理控股公司控股入购，然而，幕后老板则是北江明华证券总经理佟国强，就是秦小艺她过去式上司。后来，拉灯如海水，沉入大洋底一半就老隐身，奥马尔也被追得满世界跑无家可归了，国际安全形式一片大好，灰机撞大楼已成为了神话，路丰酒店开始雄风重振，现已成为北江商界名流必聚之地，情棋床画，词诗食色样样俱全，套用路丰酒店的一句广告词：每天18：00至次日凌晨8点，路丰酒店的女人将全面接管北江经济。不得不佩服，真牛B，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8楼宴会厅人头攒动，宾客如织，林总一一握手寒暄。之所以选在路丰酒店，我想除了此地名躁九鼎迎合名流口味外，林总还有他战略考虑，天浩的路不管如何走，沼泽丛林佟国强那条大鳄是始终绕不开的，没有他的资金支持，天浩将举步维艰，能在路丰聚八方名流近识下佟总不失是个最好的选择。

“恭喜，恭喜林总，哈哈，哈哈，多日不见，林总可依然佳好？”，不见其人，可浑厚的40岁左右男中音已响彻大厅，我扭过头，见佟总正挽着夫人从旋转门昂首走进大厅。林总快步迎上去弯腰紧紧握住佟总双手，“佟总亲临大驾，我林建军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佟总，夫人快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