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时间在煎熬与期待中匆匆而过。一晃我来到通宇集团已经三个月了,并且还成为保洁员的主管。
可是我发现,我在集团见到凌文宇的日子越来越少,晚上那个房间的灯也不再亮起。反而是苏燕出出入入,不是陪客户就是和董事长有说有笑。有一次她竟然挽着凌文宇后妈刘秀的手亲亲热热地离开集团。
我的心里如同蒙上了一层迷雾,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又不敢贸然打电话给文宇,而文宇也没有一个电话给我。方姐是通宇的老员工,我突然觉得应该和她多聊聊。
下午的时候,阿姨们都聚在小小的保洁工作室里七嘴八舌地聊着天,她们大多是本地人,虽是保洁员家里却都有着大量的房子出租,来这里不过是应景打发时间多拿一份工资并且可以交交养老保险。她们无忧无虑,用杭州话聊着今天她家的女儿出嫁了,明天谁和老公吵架了,大多话我都是听不懂。
在一片嘈杂声中,我拿着一块抹布发着呆。“我说弃雪,她们都说你给我做儿媳妇不错哩。我儿子长的很帅气,在九堡一家服装厂做经理呢。你要是嫁到我们家,我包管你有车有房,吃的好穿的好。你看看,你长的这么漂亮,做保洁员太可惜了。”
她们的话头突然扯到了我的身上。一位家住九堡,有三套拆迁房的王阿姨亲热地搂住我胳膊边上下看我边笑着说。
我的脸刷地红了。“方姐说找我有事,我过去了。”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这群大妈。身后传来一阵阵笑声,“看看,人家小姑娘伢害躁了。”
我走进隔壁的后勤办公室,方姐正愁眉苦脸地对着电脑。我走近一看,原来她在编辑一份文档,“现在新来一办公室主任,工作报告一定要交打印纸。这不是害人吗。我打字这么慢,也不太会排版。”
“你已经手写好了?”我看着她手上拿着的几张纸问道。“是啊,写写我快。我来通宇快十年五年了,都是手写,现在来一个小年轻主任,非要打印,搞什么洋名堂。”
十五年?这就是说,她应该了解文宇一家人的情况的。我心里一动,笑着说,“打字我还懂点,要不我帮你吧。”
“那可太好了。快来快来你坐我这儿。”方姐赶忙起身,让我坐下来。我拿起打印纸,三下五除二就打好了这千字的报告,顺便把一些标点错字全给更改了。然后漂漂亮亮地排好版,打印了出来。
“唉吆喂,我说弃雪啊,看不出你还有这名堂。到底是年轻人呢,学得快。”方姐拿着打印纸不停地感叹。
我浅浅笑了笑,“读书的时候经常玩电脑的,你若是有时间我慢慢来教你。”
“读书的时候?你不是初中毕业吗?也教电脑的?而且你说家里穷,”方姐一脸的疑惑。我自知失言,赶快岔开了话题。
“方姐,我好象有阵子没看到咱们的总裁了。那个温柔娇小的女孩是总裁夫人吗?”我装出一脸的无知。
“总裁?你怎么认识总裁的?”她一脸的惊觉。我心里一凛,勉强笑了笑,“听阿姨们说的。就是那个长的又高又帅的年轻人吧?”
方姐叹了口气,“是的,他叫凌文宇,是凌董事长的大儿子。听说他病了,你就不要多打听了。”
我知道方姐对我还是有戒心,不过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来和她成为朋友。为了打消她的疑心,我不再提这个话题。“方姐,我教你怎么处理wore文档吧。”于是,我们一起伏在电脑前,一个认真的教,一个认真地学。
可是我的心里,却一直纠在一起,文宇病了,什么病呢?有没有去住院?看苏燕每天都来上班,应该没人在家里照顾他。我要不要去看看他呢?他还好吗?
下班时间到了,等人群陆续从电梯散去,我开始拖地。我拿着拖把一边拖着一边心事重重。两个女职员匆匆从办公室出来,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我隐约听到凌总的字样,于是侧耳倾听。“你说凌总要结婚了?不可能吧,他好象病了很久了。”“怎么不可能。我前几天听凌总的后妈说,都准备发喜贴了。”“真想不通,咱们的白马王子怎么会看上那么一个满脸雀斑的小东西。”两个人摇着头叹着气进了电梯。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几分钟之后,我的心剧烈的绞痛起来,人也开始胸闷喘不上气来。难道凌文宇根本没病,在家准备结婚典礼了?
我把全身的力气倚在拖把上,眼镜早糊成了一片,我摘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我扯下口罩,开始蹲下身来大口地喘气。可是这口气却怎么都顺不过来。我的眼前开始发黑,我摸索着挂住电梯门,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朦胧中有人扶住了我,“快,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然后不由分说,我被一个人半架着坐到了一个地方。“快,喝杯水,你怎么了?要不要打120?”声音焦急却略带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