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继续呵欠连天的样子,我心里极为内疚。他一会还要上班呢。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我边敲边一叠声焦急地问,“好点了吗?还麻吗?你动一动会不会好一点?”
凌文宇终于停止了打呵欠,眯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了我一眼,他长长叹了口气,再一次紧紧抱住了我。我激动的不能呼吸,难道,难道他真的开始喜欢我了吗?可是为什么他心事重重,欲说不说呢?
凌文宇匆匆上班去了。我抱着大大的抱枕,开始理一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经历的蒙太奇般的画面。首先是肖一发现了我在做保姆。肖一,肖一,我的心又痛了起来。
我正左思右想,手机响了起来。这时候谁会打电话来?莫非是肖一?他原谅我了?我拿过手机一看,是凌文宇的。
“喂,杨弃雪,你早饭吃过了吗?”他突然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吃早饭,这还是破天荒的事。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不是和你一起吃的吗?”
“哦,那没事了。你在干什么?”“我啊,我在想昨天晚上的事,好象做一个梦一样。你昨晚真的去找过我了?”“别傻了,怎么没去找过你,你还死不肯回家,我只好把你抱上车。对了,你早饭吃了吗?”
我更加奇怪了。凌文宇这个人一向思维从不错乱,今天怎么了?一句吃过饭了吗问了一遍又一遍。
凌文宇挂断了电话,我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肖一在的六天,我们天天不是逛西湖,就是在商场里瞎转,对着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品头论足。我们还可以一上午蹲在西湖边卖草编蟋蟀的师傅旁边,目不转睛地跟着学习。等到中午的时候,肖一就可以编一个像模像样的蝴蝶给我了。
突然又回到这个封闭的空间,我落了单,而肖一,也被我气走了。说实在的,心里真的有点想念他。可是我知道,这种想念只是亲情,与爱情无关。
下午的时候,凌文宇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吞吞吐吐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是问问我在做什么。我觉得他越来越奇怪,我宁可相信,这种奇怪是爱情造成的。
等我做好一桌饭菜时,凌文宇电话又来了,“我今天不回家吃饭了。你一个人吃吧。”我有些失望,“可是,我已经做了一大桌子菜,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呢?你不在旁边,我,我真的吃不下。”
我对着一大桌子的菜发呆。一天打了二次电话,难道不能通知一下,今天有客人来吗?
这时候门铃响了。我走过去开了门,竟然是凌文宇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有重要客户吗?”我又惊又喜。
“是的,是有一个重要客户。可是我觉得,你没有胃口吃饭的重要性比他更重要。所以我把他打发走了。怎么?你不希望我回来吗?”他笑着望着我,目光中竟然有从来没见过的深情。
这一次,没有等他伸出手来,我扑上前,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抱起我,在客厅里旋转了一个大大的圈,一直到我眩晕的大声尖叫他才放了我下来。
“文宇,我有很多问题一直憋在肚子里。我很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火车站的咖啡店这里?又为什么来找我呢?”我的精神一好,那些疑问又浮上了心头。文宇对我显然越来越关心,虽然他从来不对我表达什么,而且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笑笑不语。我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不停地追问。“是不是我没给你做饭你很生气?所以准备找到我通知我被开除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看到你的时候,你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就像那个,对了,就像倩女幽魂里的黑山老妖。”
凌文宇也许是想起了老妖阴沉沉的样子,伸出手来狠狠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哈哈大笑。“我要是黑山老妖,你就是小倩啰。那你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有什么,不是还有两个痴情的男人宁采臣和燕赤霞吗?你说这一生,若能得到他们中一个人的痴情,此生足矣。”我沉浸在剧情里,有些略略伤感。
“哦,那你是希望谁把你从我这个老妖手上救出去呢?”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自知这个玩笑不妥,赶快转移话题,“是我先问你的,现在好象变成了你问我。这不公平。你快回答我,为什么那天晚上要来找我?”
凌文宇一阵沉默。良久,他慢慢地说,“其实弃雪,从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感觉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气息,可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所以我才会留下你做保姆。我难道不知道,我一个年轻男人,找一个年轻漂亮气质沉静有学历聪明的女孩做保姆别人会说什么闲话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起来我又要问你了。为什么你执意要做我的保姆,难道真的为了钱吗?可是我开给你的工资,凭你的能力,在哪里都可以拿到。”
那句年轻漂亮气质沉静聪明让我感动的一差糊涂。我望着他,“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夸奖我吗?”
十四年了,虽然凌文宇从一个小男孩长成了一米八的帅气男生,可是眉宇间的神态却依稀似曾相识。“我叫凌文宇,你要记住了。”我仍能想起当年他拿着树枝认真的在地上教我写下的三个大字:凌-文-宇。
是的,我一直记得,虽然岁月流逝,虽然命运坎坷,我从来没忘记过这三个字,它已经深深刻进我的脑海,刻进我的人生。
正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把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说出来的时候,我听到凌文宇说,“其实那段时间我一直发现你不对,天天我一出门,你就偷偷地溜出去。其实有几次我并没有走,一直看着你脚步匆匆的离开小区。然后我就故意打电话给你,你都是在外面。”
他并不看我,边漫无目地的翻着电视,继续说,“然后有一次,我陪一个客户逛西湖,发现了你和一个男孩子在西湖边漫步。我想,你恐怕不想我知道这件事,所以我装作没看到你,从你身边走过去了。”
“你是我的保姆,却不是我的私有财产,我不能干涉你的社交对不对?可是我知道你的性格认真负责,虽说是男朋友来了,也不会耽误工作的。直到那天晚上,七点钟我下班,家里空无一人,餐厅上干干净净。我就想,怎么了?难道你和男朋友玩的太开心了,忘记自己的工作了?”我一阵汗颜,他却一脸的平静,看不出当时任何的心情。
“我不想去打扰你。可是我总得吃饭吧,我就到楼下一个人简单吃了点。我告诉自己,天太闷,要出去兜兜风。于是我开上车开始四处转。于是从不到八点吧,我几乎转遍了整个杭州城,最后在凌晨二点多,偶然发现路边有个人在傻傻的流泪。于是我就英雄救美了。并没有刻意去找你。”
我想了又想,犹豫了又犹豫,最终没有告诉凌文宇十四年前的事。有些事情就让老天来安排吧。
“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就和你说过,我做保姆是因为要赚钱。是的,我在其它地方找份工作很容易,可是我没工作经验,一下就拿这么高的工资可能性很小。我家里很困难,弟弟妹妹都生病。所以我要多多赚钱,为家里分担解忧。”
凌文宇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