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杨弃雪?你没在家里吧。电话没人接。”“哦,是的,我在外面有点事。”“我今天早点回来,你把晚饭准备好吧。”“好的好的。再见。”我唯恐肖一听出个什么端倪,迅速挂了电话。
哪想这个人又顽固地打了过来,我只得硬着头皮再接起来。“还有什么事凌总?”“那个,今天我想吃点虾,你买一点。”“好的好的。88”我长松了一口气。
对于我这个神秘的电话,肖一有点怀疑。他看着我的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不会谈恋爱了吧?记得把姐夫领给我看看啊。”
“哪有的事。我要是有了男朋友,第一个告诉你。”
“此话当真?”“当真。”
“拉钩?”“拉钩!一百年不变!”
在这个冬天的下午,阳光灿烂。我们肖一坐在西湖边的椅子上,把两个小手指紧紧地拉在了一起。
“对了,肖一,我们公司老总,就是你刚才听到的凌总,说让我回去处理点急事。我不能陪你了。我打的送你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肖一撒谎我总有犯罪感。
“还是我送你吧,哪有女士送男士的。”肖一执意要送我,我知道他的倔脾气,只要让他把我送到了凌文宇公司大楼下面,然后挥手和他告别。
眼看着他上了的士走远,我才溜出大楼,赶快打了个的去了菜市场买虾。
肖一在杭州逗留了六天。这六天我也既快乐又煎熬。我时时刻刻担心他发现我做保姆的事实。这六天,只是谎都不知道撒了多少。
肖一对我每天四点准时回去很是怀疑。工作的时候又不需要上班。我只好一再解释,是因为他来了,才请了我最珍贵的年休假。
“弃雪,我明天晚上的车票,你不用来送我了,我姨妈他们家一定要送我。还有,明天不能陪你玩了,姨妈电话投诉到我妈那里,说我天天野在外面,吃饭都不回家。明天他们家人陪我玩一天,然后直接送我上火车。”他拿出火车票给我看了看。
“这回有座位了吧?”我担心地问了一句。“这回是首长待遇,姨妈给我买的软卧。”他笑着说。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我心里一阵酸楚。这阵子习惯了和他在一起,突然说要离开,心口堵堵的难受。
“怎么?不舍得我离开?那就跟我回去吧。哪里找不到一份工作。”这话一说,我红红的眼圈开始往下掉眼泪。
肖一突然止住了笑容,他走到我面前,用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弃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初一那年,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穿着一套白色连衣裙,扎着长长马尾辫,神情怯怯地问我初一二班在哪里,我想就是从那时候起吧我就喜欢上了你。”
他顿了顿,“高中的时候,我家人一定要我报北京的学校,说是出国方便。可是看到你报了本地的大学,我就偷偷改了志愿。我知道,我不该和你说这些。我只是想你明白,无论什么时候你想回家了,或者是有你什么难处了,你只要打个电话给我就可以了。”
我被肖一说的泪流满面,有一会,我真想跟他一起回成都,一起重回校园。可是,凌文宇的脸一直在我眼前晃动。我最终,还是和肖一说了句,“再见,路上小心。”
可能是童年并不快乐的缘故,我长期失眠。一夜能正常睡上个半夜就不错了。碰到一些哪怕是风吹草动的小事,就整夜睡不着了。一想到肖一要走,我心里就难过。想想他一放假就连夜站着来杭州看我,而我却一而再,再而三欺骗他。
心情不好人就没精神。第二天是周末,凌文宇没去上班。做好中饭,看着他开始吃,我一点胃口也没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凌文宇好奇的目光一直在瞄我,我装作看不到。“杨弃雪,你帮我盛碗饭去。”他把碗递给我。我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从来添饭他都是自己去的。
我一句话也没说,把饭递给他,继续看电视。凌文宇一直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这回也有些纳闷,“你今天怎么了?我得罪你了?”我默然摇摇头。
“你是不是不想做这份保姆工作了?也是,天天要么一个人在家,要么对着我。若是这样,你到公司里来上班吧。”我又摇摇头。
“那就我奇怪了,你这段时间天天给我脸色看。你不想做这份工作我可不强迫你。你要回成都,我给你买机票。”
为了怕他误解,我只好强装笑容说,“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好象没太有精神。可能春节到了,有些想家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失恋了呢。”这话说完,他好象有点后悔,赶快补充了一句,“你若是想回家就回去吧。只是记得早点回来。现在没你做饭,我还真不习惯。”
我惊异地望着他,我可以把这句不习惯理解为,他已经对我有所依赖了吗?
“其实是这样的,你来之前我已经换了不下十几个保姆。你是比较合我脾气的,不是,是你做的饭菜比较好。”他再解释了一句。
晚上我破例没有陪凌文宇看电视。他在客厅里把声音开的很大,不停地在换台,好象很烦躁的样子。
我拿起手机,准备问肖一有没有顺利挤上火车,这才发现手机没电早关机了。我赶快充上,刚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短消息不停地跳出来,打开一看,全是肖一的来电。
我赶快回了过去,还能听到短消息不停跳出来的声音。刚一接通,肖一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杨弃雪?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要见你。”他的声音很不对劲,隐隐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心跳加快,别是出了什么事吧?因此我的声音也颤抖起来,“肖一,肖一,你怎么了?你出了什么事?你在哪里?你,你没上车吗?”
“我没事,只是很想见你。我在车站旁的咖啡店,老位置。你马上过来。”我总觉得他的声音不对。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明明他的车票是下午六点三十五,为什么现在还在杭州?
我顾不得多想,套上衣服,拿着包,匆匆地下了楼。也顾不得凌文宇如何去想了。
我三步并二步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咖啡店,看到肖一的背影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背对着我坐着,不停地拿手在捶自己的脑袋。发生什么事了?难道,钱包丢了?我狐疑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他的眼睛红红的,头发被自己扯的乱成一团。一脸的疲惫。
“发生什么事了?肖一,肖一,你别吓我啊。”我有些惊恐起来,伸出手来摸了摸肖一的头,还好,并没发烧。哪知他恶狠狠的一把打掉我的手。我吓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到他对我这么凶过。我不争气地泪水汹涌。
肖一仍然不理我。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二张火车票,扔在了我面前。我拿起来一看,是今天晚上十点四十分回成都的。可是为什么是两张呢?难道他表姐和他一起回去?所以他换了今晚的票?要不就是他舍不得我一个人在这里,又换了今天的票?却因为我的手机关机一直联系不上我而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