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开了门。门外,一个染着长长酒红头发,气质姣好的女孩子微笑着站在门口。“请问你是杨弃雪吗?”
天呢,说来就来了,我的心跳突然加快。我一直怀疑,十几年前那场手术是失败的。只要遇到与凌文宇有关的事情就会狂跳个不停。
我望了她半天,不停的上下打量着,身材细高细高的,应该有一米七的样子,比我高了半个头。五官精致,尖尖的下巴,有点范冰冰的味道。她手上提了一大包的东西,好象还有个被子。
果然是来长住的。我该怎么办呢?“我,我,我就是杨弃雪。请问你是?”
“我叫慕容倩,大家都叫我倩倩。”女孩的声音流水般动听。“慕容倩,倩倩,”人如其名啊,我应该知道,凌文宇的眼光应该很不错。
“快进来吧,凌文宇还没下班呢。我是他家的保姆。”我不想他的女朋友误解我们的关系,毕业,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在男友家里,任何人都会多想的。
女孩座在沙发上,把一大堆东西放到地上,“累死我了。东西太多了。”她边揉着胳膊,边好奇的四处张望。“我可以参观一下吧?”“当然可以啊。你随便看好了。”倩倩非常活泼,燕子般跳起来,开始四处走动。
“真的是洋面包啊,确实是金童玉女。”看着衣着光鲜的倩倩,再看看自己身上裹着的几套秋衣,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没多久我就释释然了。贫穷不代表丑陋,没钱也不代表要低人几分。
“唉呀,楼上的卧室是凌总的吗?帅呆了。他妈妈长的可真像他。”倩倩从楼下飞了下来,一脸的兴奋。
“是他长的像他妈妈,不是他妈妈像他。”我笑着纠正。
“反正就是像,谁像谁都没有关系。”倩倩一挥手,突然福至心灵般的想起来做了个自我介绍,“忘记告诉你我是谁了。我是凌总的秘书,今天一大早他就交代给我,去买几套女孩子的冬装,一下子我就懵了,你说这女孩子的衣服好买的?胖了瘦了多高多长的。”
她停了一下喘了口气,“他就给我说,和我差不多,比我矮一点的样子,所以我就参照自己买了。”
说着她把那大包小包翻出来,一件长的羽绒服,几件厚厚的冬裙,还有一床牛奶被。“看看我的眼光,贼准吧?包你穿的合适。”
看着我一脸的感动,她突然放低声音神秘地说,“凌总对你是不是很好?他平时对我们很冷淡,想不到对自己的女朋友这么细心。”
我的脸开始发热,她误解了我和凌文宇的关系。虽然我真的不想解释,但我还是平静地说,“我不是凌总的女朋友,我只是他家的保姆而已。”
“保姆?保姆?你别开玩笑了。”她对着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天底下找得到你这么漂亮的保姆?唉,你气质真好,又文静又贤淑的样子。我有你一半就好了。你真的是保姆?”她瞪着大大的眼睛,假睫毛一闪一闪。
我莫名就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直率的姑娘。“是的,我千真万确是他的保姆。他没告诉你吗?”
“他很忙的,只是告诉了我叫我去买些衣服被子送到他家里,给一个叫杨弃雪的。”倩倩仍是一脸的猜疑。
“好了,我要回去了,别一会有事情找我。凌总说,你以后若是缺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喏,这是我的名片。”她开始用力穿她那双长到大腿的皮靴。
我送到门口,看着她推门出去,她突然又从门外探进脑袋,“我觉得吧,即使你真是个保姆,凌总对你也不一般。嗯,是的,绝对不一般。”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抱着那堆衣服和被子,一点一点的感动起来。我的眼光扫到了茶几下面,好象有一本病历似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我的!
出生日期还填错了,给我小了二岁。笔迹刚硬清秀,应该是凌文宇的无疑。
我翻开病历,上面的收费单显示是昨天晚上凌晨2:50分。难道昨晚是凌文宇送我去了医院?那么我做的那个梦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是凌文宇来了我的房间,发现了高烧近乎昏迷的我,把我送去了医院?
可是早上看他平静的表情,就像没发生过什么一样。原来我床前椅子上的毛毯是凌文宇留下的。看来,他一夜没睡守着我,还把我的闹钟关掉了。
如果不是这本病历,可能我真的会把昨晚的一切永远当成一个美好的梦境。想着凌文宇不苛言笑的面容,巨大的幸福感让我飘飘然。
也许,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他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救死扶伤。可是,这毕竟代表他关心我。这就足够了。事实上,即使他把我当一辈子花钱雇佣的保姆,我也会心甘情愿守在他身边的。没有十四年前他的那句话,也许我早已是荒郊野外的一缕孤魂。
凌文宇吃饭的样子很认真,仿佛把吃饭当作事业在做。我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虽然有些忧郁冷淡,但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沉稳,没有一丝时下年轻人的浮躁。
“喂,你总是盯着我干什么?”他终于被我看的有点发毛,放下筷子有些恼火的问。
“没有,我只是在想,昨晚我是否遇上了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我盯着他的眼睛,等着他找借口否认。
“哦,你是说昨晚你发烧我送你去医院的事?”他恍然大悟状,继续吃饭。“为什么不告诉我?若不是看到病历我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我没觉得是什么大事,何必再费口舌告诉你。”他的神情完全没把带我去医院的事当一回事。
我一时无语,再追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我想要的内容。我犹不死心,趁着他吃过饭起身的功夫,再厚着脸皮问了一句,“若是另外的人,你也一样会守护一夜吗?”
“当然。我小时候曾经拣到一块钱,在原地守了一天等候失主回来。大街上遇到发烧昏迷的人我一样会送到医院。”他不打算再和我纠缠这个问题,直接上楼去了。
原来我在他眼里就是大街上一陌生人!我恨恨的收拾碗筷,对他的感激荡然无存。
十一
“喂,肖一啊。我挺好的,是的已经上班了。伤口?早结疤了。什么?你帮我找了个专家?好啊等春节回去你陪我去看看。”我正准备出门去买菜,意外的接到了肖一的电话。听到久违的乡音,真的很温暖。
我把手机紧紧捂在耳朵上,在客厅里兴奋的走来走去。“梦彤也要结婚了啊?我肯定要回去的。你知道她是我上铺的姐妹。”惊闻死党梦彤订婚了,而且就是和大学相恋四年的男友,我开心地差点跳起来。当年两个人要死要活的,爱的天崩地裂。
“肖一,你还记得当年他们两个一个要跳河是你守着,一个要跳楼是我守着。然后我们俩打电话互通情况的时候,他们突然不见了。我们吓的半死,差点报警的事?”我想起当年许多趣事,不禁哈哈大笑。
“是啊是啊。我们累的半死,翻遍整个校园,他们却早就甜甜蜜蜜地去看电影了。想不到如今人家真的修成正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