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板哈哈一笑说：王主任，你看，你交我这个朋友是交对了。我自己就经销汽车。现在主流的牌子我这都有。价格比市面上、比4S店便宜。你要是现金不够，也没关系，我们有各种金融贷款方案。

王宾面有难色，他明显感觉这个老板比刘玘厉害多了。

马老板说：你放心，我是做生意的，亏本的买卖我不做，你感觉我卖的便宜，那是因为这里面的利润本来就高，只是你们外人不知道。

王宾点点头说：我想想吧！

马老板很高兴，他觉得这有门。临分手的时候，王宾还是问了句：你们那个刘玘呢？

马老板说：走人了！

啊？王宾很吃惊，你们把她开除了？

马老板很会察言观色，忙说：哪有，出了这种事，她自己觉得呆不下去，就辞职了！

与马老板分手后，王宾给刘玘打电话。说什么？安慰吗？王宾觉得这女孩心眼还是蛮好的。要不检举信的事情怎么会事先来告诉他？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最后说了实情。她如果坚持不说，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为此，她还丢了工作。所以，至少安慰一下吧！说一声谢谢吧！

但是，刘玘的电话一直关机。王宾有些失落。

以后的日子，王宾想起来就会拨打这部电话，开始都是关机，再过些日子，干脆停机了。

王宾答应马老板的，只是让他们公司按部就班来，这是规定，没办法的事情。马老板觉得王宾不计前嫌已经很不错了。

接替刘玘的是小王姑娘。基本上这个小姑娘都是在下面的科室转。王宾哪有功夫关照她。只是后来她把公司的材料准备停当拿上来，王宾才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个女孩这么快就熟悉上手了。

王宾夸了她两句。小王也实在，说：我哪弄这么快，这不都刘姐弄的。

王宾吃了一惊：刘姐？

小王自知失言。

王宾说：你说的是刘玘。

小王点点头。

她不是离开你们公司了吗？

小王又点点头。

那怎么回事？

小王说：这个资料太难弄了，老板又整天骂我！我只好自己去找她。她就告诉我哪里哪里有问题，就这样。

那你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住址？

小王说知道。

哦，这样啊，你留给我吧，我有事找她！

王宾站在这座老式的、破旧的住宅楼前，犹豫了片刻。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刘玘就住在这种地方？他本想先打个电话，估计结果是可以预知的——闭门羹。是啊，她跟王宾又有什么关系呢？王宾凭什么要打扰她？

沿着幽暗的楼道，王宾爬上三楼，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站住，他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就是刘玘。

王宾没有回答。

谁呀？刘玘又问了一声。

是我！王宾应了一声。

门开了，站在门里的刘玘看到站在门外的是王主任，也吃了一惊：是你！你怎么来了？

王宾说：是我，我也觉得挺唐突！怎么说了，就算是来谢谢你吧！

刘玘没有说话。多日不见，她憔悴了许多，面色也不好，头发凌乱。

王宾说：我就是想当面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那天晚上来告诉我！谢谢你最后能实话实说。

刘玘说没什么，我只是凭良心做的。

王宾说：好了，我不打扰你了，我走了。

王宾转身要下楼，刘玘突然叫住了他：要不你进来坐坐吧！她闪身请王宾进去。

王宾犹豫了片刻。

刘玘说：其实刚才不是不想请你进去，里面实在是太乱了。

王宾没再说什么，他走了进去。

的确里面太乱了。基本无处插脚。这是一处老实的一室一厅的房子。里面是个卧室。卧室的门半开着，能看见床上凌乱的被子。这说明刚才刘玘还睡着。

外面是个客厅，面积其实不小，但被乱七八糟的家具挤满了。

刘玘把沙发上的东西挪到一边，才请王宾坐下。

她找了个纸杯倒了杯水。王宾接过，喝了两口，这是礼貌。

刘玘搬了个圆凳坐在王宾的对面。

吃惊吧！刘玘第一句话。

吃惊？

我说我现在的样子。

哦，有点，你今天不上班？

上什么班，离开那公司我就没想再找。我基本就是闷在这间屋子里。

哦，这样啊！那么，那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你当初可以不说实话的。咱俩之间的事情，别人又不知道！

哎！那样良心会受谴责的。

王宾很受感动：那你怎么生活？

刘玘说还有些积蓄。

哦…..

沉默片刻，王宾又问：不好意思，本来不该问的，你没成家吗？

刘玘说: 我有过短暂婚史。一年吧！就离了！

哦，王宾想应该不意外。刘玘应该二十八九的样子。

王宾没再问。但刘玘简短地说了原因：其实就是他有外遇了。所以，就分手了。

王宾点点头。你以后还是应该找个工作，王宾岔开了话题。

刘玘说：我奔三十的人了，也没什么一技之长。凭脸蛋又比不过小姑娘。这也是我没有急于去找工作的原因。

王宾说：我可以帮你一个小忙。

小忙？

你看，每天来我们单位做材料审核的单位特别多，但材料装订都五花八门、不符合规范。每次还要打回去让他们重新做。不但效率不高，也很浪费。你已经做过一次这方面的工作，对我们的要求也比较熟悉。你不如就在我们单位附近弄一个装订复印社。

王宾的话让刘玘的精神为之一振：真是个好主意。不过，她马上又说道：可是你们单位附近有好几家了。我也是在他们那装订的。

是啊，那又怎样？不照样被打回去重做。而且，初期你只做装订复印。以后，你也可以给客户提供咨询嘛。这个又不是法律禁止的事情。

王宾的话又使刘玘充满了信心。

王宾看了下表，他下午四点多过来的。现在是晚饭时间。王宾说：我请你吃饭吧！

刘玘爽快地答应了。

她进到里间换衣服。王宾站起来在客厅里走动。眼光扫过，无意间瞥见留着一道门缝后面换衣服的刘玘的胴体。王宾的心一阵狂跳。他知道这样不好。

十分钟后，刘玘出来，又是光彩照人的样子。女人啊，要打扮。

两个月后，杨书记把计主任叫到办公室，闲扯了半天，最后冷不丁冒出一句：陈主任马上就退了。

计主任一惊，端在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茶水溅了一身。

杨书记心头鄙视：老计，沉住气！

计主任点点头：那个，上头的主任人选定了吗？

杨书记说：亏你做了这么多年的行政工作。只要没有正式下红头文，就一切都还存在变数。

计主任点点头，杨书记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回到家，立刻跟老婆商量。

老婆阴梅说：咋办？

计主任说：杨书记的话说的很明白。如果上头的人选是我，他压根也不会找我密谈。就是密谈，他也会先祝贺我。这都不是。这说明什么，说明上面的内定人选就是王宾。特别是他说的最后那句话，只要没正式下文就存在变数。你看看。这分明是暗示我想办法翻盘。

是啊，是啊，这个我知道，老头子，你快想办法，咋个能翻身？

嘿嘿，计主任说，我这次准备很充分，就等着这最后一搏了。说着，他拿过自己的公文包，打开，拿出厚厚一叠照片。

阴梅马上凑过来翻看。照片里的主角只有两个人：王宾和一个女人。

这是谁？阴梅问。

嘿嘿，王宾的相好嘛！

真的假的？

就差没拍到床上的照片了。这也不错了，辛苦文龙了。你看，这些是他们一起吃饭。再看这个，一起散步！

好像也没什么！阴梅说，人家会说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