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这个，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这是你分管的工作。

这个，王主任跟我是平级，我去不太合适吧！群众会不会议论？认为我和他有矛盾？认为我在整他？计主任如是说。

陈主任意味深长地一笑，说：老计，你和王宾有矛盾？你在整他？

计主任自知刚才言语有失，忙不迭地否认：没有、没有！

还是杨书记过来打圆场：主任，群众嘛，什么歪心思都有，哪怕我们怎么行得正，也难免想歪。所以嘛，计主任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你看，这样，行不? 把王宾叫过来，我们三个当面听听他是怎么说的，再约约那个举报者，再听听那边的说法，也是当着我们三个的面。必要是就和王宾当面对质。

陈主任说那就这么办吧！

看看表，还有时间。杨书记打电话问王宾在哪？他正好没出去。杨书记说有工作要商量，在陈主任办公室，你过来下。

五分钟后，王宾过来，看几个人都在，也没吃惊！因为平时党政联席会也都是这些人参加。

未等王宾开口，陈主任把举报信递给了他。他瞄了一眼，就知道等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反正也有心理准备，所以他很平静：这封信不实，只说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是我把钱已经退回去了。而且，事前我已经向陈主任汇报过了。

陈主任点点头。

计主任没话说了，或者说他不敢这时候说话。

杨书记说：王主任，我们是绝对相信你的。但是这个举报者，还是实名举报，我们一定要查清楚为什么要诬告你。计主任，你派人联系一下这人，我们要核实情况。

计主任点头应承。

散会后，计主任连忙联系马老板，告诉马老板务必准备好。

计主任有些不放心：你那女人可靠吗？

马老板说：离开我，她什么也没有！放心吧！

计主任遂不再问。

马老板又打电话找刘玘，命令的口气：明天他们纪委要找你谈。

刘玘有点紧张：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按那封信上说的办啊！

可是，人家把钱退给我了！

退钱的事情谁知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我做不了！刘玘说。

做不了，做得了，你都必须做。你知道吗？你已经写了那信，白纸黑字，你现在否认，原来写的就是诬告！懂吗？所以，你咬着牙也得按信上写的说。

哎-----

这样吧，那不是退回两万，那就是你的呢，假如你这事按我说得做，做得漂亮，我再给你两万。

刘玘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刘玘如约而至。陈主任办公室里，杨书记、计主任都在。王宾不在，他要回避。

刘玘穿了身很得体的职业套装，不显山不露水，也不卑不亢。

计主任说：你是举报人刘玘？得到肯定答复后，计主任说我们接到你举报王宾向你们单位索贿的事情，特意请你来核实情况。现在请你把了解的实际情况说一下吧。

刘玘沉默了一下，其实是犹豫，但她还是按马老板编排的剧情演了下去。她说的跟举报信上的一模一样。

计主任心中得意。但他的欢乐藏在心底，脸上可没表现出来。他又佯装问了些细节。比如：既然说是在王宾办公室里送的，王宾办公室的陈设是什么样的。

送钱卡的时候的确是在王宾办公室，刘玘自然能准确说出王宾办公室的陈设。

计主任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计主任又问送钱的时候王宾推辞没有？

那怎么可能推辞，是刘玘偷偷压在他笔记本下面的。

陈主任一直沉着脸听，他心头不悦，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一直说他没退给你钱？

刘玘点点头。

那退钱的电话也没打过？

刘玘又点点头。

计主任得意。

杨书记说：看来这事基本是真实的。

陈主任说：下这个结论太早了吧！两个人的事情，一个说有一个人说没有，必定一个人撒谎。我看就来个当面对质。你们看如何？

计主任想：当面对质又怎样？没有新的证据出现之前，至少王宾会背着嫌疑。

杨书记说：也好，真理不辨不明嘛！计主任请王宾过来吧！

计主任打电话，请王宾过来。两分钟后，门一开，王宾走了进来。几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计主任目光游移透着幸灾乐祸；杨书记狡猾、隔岸观火；陈主任的深不可测；王宾的坚定、从容自若；而刘玘惊慌、不知所措。

当刘玘的目光跟王宾的目光相遇时，她就像被电了一样，她迅速低下了头。

陈主任说：王宾，今天我们请举报者跟你当面对质一下。真理不辨不明嘛！

王宾正要开口，刘玘突然抢先说道：不用了，我承认，我说谎了，他是把钱退给我了！

屋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计主任更是大失所望：你，你，你，你这样是诬告，你知道吗？

陈主任冷冷地说：是你自己干的？还是受人指使？

刘玘说：是我自己！因为王主任一直不肯帮我们，还把钱退了，使我无法向公司交差。所以我一气之下就写了那封信，我错了！

陈主任大舒一口气：看来事情调查清楚了。你们看怎么办？

杨书记转头看计主任，他的意思是这个事情是你挑起来的，你看怎么办？

计主任想：马老板的人真不可靠。靠，这女的知不知道我在里面有事啊？这可怎么办？

王宾叹了口气说：算了吧，让她回去吧，我反正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我想她也是一时糊涂。

陈主任点点头，他对王宾这么大度很满意。

计主任想这样最好，省得追究下去牵连自己，也忙附和。

杨书记看他俩一致了，干嘛反对。这样四个领导意见一致。

散会后，刘玘低着头匆匆离去，王宾本想跟她说两句话，比如：谢谢你说了实话！但又觉得这种场合跟她说话也不太合适，也就没再理她。只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天马老板就找到了王宾的办公室。用意很清楚，他是来致歉的。当然，他什么东西也没带，既然王主任是个高风亮节的人，那就要成全王主任。送礼多俗啊！

马老板请王宾出去吃饭，王宾婉拒。马老板说：就是吃顿饭，就是道歉，真诚的道歉！你无论如何要去！你不去，那就是还是记恨我！

王宾说：单纯吃饭？

马老板说：纯粹吃饭！就你们单位附近那家酒店！

王宾同意。

来到酒店找了个包间，点上菜，普通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中午也都不喝酒。

弄好这一切，马老板开始正式道歉。王宾听仔细了，马老板把责任全都推给了刘玘。按马老板的话说，他用人不当。怎么能用刘玘这样的笨女人、坏女人呢！即使王主任不要礼，也不能告王主任。那不是傻瓜吗？

王宾默默地听着，马老板的话他是不相信的。马老板最后说：我不希望这个女人做的蠢事影响我们公司跟您的合作。

王宾说：你们公司很有实力，你们按照要求做，就没有太大问题。你们为什么总想走捷径？事实证明，捷径变成弯路。

对，对，王主任教训的对！

王宾此番表态让马老板心稍安。吃饭时，也就更加放松。也不谈公事了。开始扯闲篇。比如：说到车，马老板说，王主任你的车太老了、太旧了。咱们不是说换车是脸面、地位。但旧车不安全，也不舒适。对吧！孩子，老婆坐着要舒适对吧!

王宾点点头，说：你说得也对！我也在考虑，只是哪有时间啊！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