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他呀，咱们可也没少给他烧香。不过，我觉得他现在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他要退了，他现在想的就是退之前多捞点，至于谁接班，他才懒得操心了。

这是你猜的？

不全是。我也试探过他，他原话是我要退了，至于其他事情组织上会考虑的。你看看。

噢！那是不是我们还要去局里活动活动？

局里？钱局那逢年过节打点还少吗？他一定是支持我的。只是这种事情，向来是一把手正局长主管，而朱局是外面调来的，不摸底啊！不摸底的事情不能贸然行事。不过，按以往的惯例，既然他是外来户，一般开始工作的时候，会采取四平八稳的工作作风。他对下面的事情又不熟悉，人也不认识几个，还不是周围的人说谁行谁就行。所以，我认定关键的几个人物：朱局自己不拿主意，钱局支持我，陈主任中立，老杨支持我，你看看，我胜算不小呢。

嘿嘿，老头子，真有你的。不过，你是不是小看王宾了，你活动，他不活动吗？

是啊，我也这么想。所以，得给王宾制造点事，有影响的事，落落他的分。

老头子，你想怎么弄？

嗨，干部出事无非是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计主任说。

经济问题？人家贪污受贿还有行贿会当着你的面干啊？阴梅不以为然地说道。

是啊，计主任黑着脸说，是不会当着我的面干。所以，我也在秘密收集证据。

等你找到证据，人家也坐到主任的位置上了。

是啊，是啊，老婆你看问题也是很准的。

我看得准有啥用？你倒是想个更有效的办法啊！

计主任说还是我以前那思路，经济问题上不好找突破口，就从作风问题上下手。

这个你不是一直在做文章吗？也没见有什么成效。

计主任说：以前的做法是等着抓他的把柄，等着他犯错，上次你提醒的对，我不应该管他怎么做，我应该更主动一些。

恩恩，那你究竟咋谋划的？

我的想法还是怂恿那个女孩张丽萍去主动接近王宾。这女孩也做了，她也有巴结领导的意思。但是，我不还没把握他们到底有没有事。

阴梅一撇嘴说你还说我提醒的对呢，你还是没完全听懂我的意思，你管他们到底有没有事啊。你让周围的人觉得他们有事就可以啦。你要真想让王宾有那事，你还不如直接想个法子把王宾带到那种场合去，然后通知丨警丨察。

那种场合？他还真不会去。你刚才说让大家觉得他有事？那只有先造谣了。这个我也想了。但谣言要谁来传播？又说给谁听？难道写个匿名信给领导？不过，现在这么敏感，会不会有人怀疑是我指使的？因为他倒台我就是既得利益者，那样不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怕这怕那干脆啥也别做。

我是想一个万全之策。

你到底想咋办？

我想这个谣言最好传到最敏感的人那里，从那里闹起。我作为单位负责纪检监察的干部，着手处理。我甚至可以装作不相信、坚决维护他的样子。

最敏感的人？你说的是周洁？这个周洁倒是神经兮兮的，又小气又敏感，没准她真是百分百相信呢。

你觉得可以？我现在最苦恼的时怎么把这些谣言传到她那。比如我让工会干部拍了些工会活动的照片，里面抓拍有王宾跟张丽萍在一起的照片，但这个照片怎么才能让周洁看见呢？

阴梅嗤地冷笑一声，说你太不了解女人。女人最爱干什么？最爱传播小道消息。只要周洁的耳朵足够长，不怕谣言传不到她耳朵里。

计主任说你该不会自己跑到她那叨咕吧？

阴梅说我有那么傻吗？我肯定不会当面去找她说的。我去了，她该怀疑消息的准确性了。我设想这个谣言至少要经过两个人的传播再到她耳朵里，那样她就搞不清消息来源了。而且她应该不会更关注来源，而是会更关注这个消息本身的真实性。所以，只要你准备的那些弹药有足够分量，就由不得她不相信。

计主任说这个你应该放心，比如那些工会活动的照片，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而且很多人也现场看见了。我想知道你那个谣言传播渠道都想好啦？还是你瞎猜的？

阴梅说：嗨，其实不麻烦的。你们单位后勤司机老徐的老婆——刘英，她可是个碎嘴子吧。老徐不是也经常巴结你嘛。找个机会，我去跟刘英拉家常，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找这两口子的好处是他们没什么城府，不会想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

计主任说对对，然后呢，怎么穿到周洁那？

你不知道？刘英的兄弟媳妇是周洁单位的出纳。我打过一次照面，好像也是个碎嘴子。

哦，但也不一定能传到周洁耳朵里？

迟早的事情。你太不了解女人。单位里办公室、财务室这些科室的人最闲，午饭后多爱闲聊。而这两个科室又是全单位必去的。只要谣言从这两个科室传出，很快就会传遍全单位。

周洁觉察出异样是从这天中午开始的。通常她会在午间跑到财务室扎堆吃午饭。午饭或者是各自从家里带的：这样我尝尝你的，你尝尝我的，吃百家饭；或者就是一起从外面订的饭。当然，女人们也会偶尔到外面下馆子。但这种时候不是很多。下馆子总得有人做东吧，难道AA？如果做东，就存在经济条件的差异，总有人舍不得掏这个钱的。况且，午间时间比较短，而下馆子的时间比较长。

这天中午是订的饭，周洁手头的事情有点忙，等她处理完就晚到了十分钟。

走到财务室门外，并不像往常，老远就能听见女人们像鸡鸭一样叽叽喳喳的声音，而隐隐约约好像是女人们在窃窃私语。

周洁想搞什么名堂。她一拉门，随着门响，屋里的女人们齐刷刷地把眼光投向了她，而且同时，屋里变得鸦雀无声。

任何人在这种时候都有芒刺在背的感觉，都会认为这些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你们在说什么呢？周洁心头不爽，但还是问了出来。

那个什么——我们在说张柏芝，张柏芝。呵呵！其他人马上附和。

先说话的是财务室出纳小白。周洁想既然她急于撇清自己，那嚼舌头的一定是她了。

我也听听，周洁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一边吃饭一边听。

这个什么，那个什么，小白信口说了些网上的流言蜚语。周洁想这哪是平时谈兴正浓时的表现？完全在搜肠刮肚嘛！那嚼舌头的肯定是小白了。

周洁耐着兴致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周洁拉住李大姐：刚才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说啥了？

李大姐尴尬地说：没说什么！

那我怎么一进去就不说了？

这个…….李大姐吞吞吐吐。

是不是小白在说我坏话？

哎……李大姐叹了口气。

周洁说：这个小白，我平时待她可不薄。干嘛平白无故烂嚼舌根子。

李大姐说：她也是好心吧！她可能想提醒你。

李大姐的话让周洁心里发毛：她到底说了什么事？

李大姐说你还是问她吧，我们也是刚听了个头，你就进去了。

周洁扔下李大姐，又快步返回财务室。

看见面带不快的周洁，小白连忙站了起来。

财务室现在只有小白一人，正好开门见山。周洁问：你刚才说我什么呢？现在也没别人，你不妨直说。

小白又看了看周洁，什么也没说，她从挎包里翻出一张报纸递给了周洁。

周洁心中狐疑，接过一看竟然是老公单位的内部刊物。她心里已然明白几分。她又随手翻了一下，老公和一些女人在一起神采飞扬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她心里全明白了。她什么也没说，她强压心头怒火，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