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世?斌斌鼻子一哼有些自嘲:那些传言该不是真的吧?
什么传言?你都听谁说的?
还能什么传言,说你跟姓邹的那个人呗。还用听谁说?我自己没长眼睛吗?
繆虹叹了口气:十八年前……
斌斌马上大声打断了妈妈的话:你不用给我讲故事,你就说你跟姓邹的是不是真有那事?
繆虹点点头,看见儿子鄙夷的神情,她马上辩解道:我们这是爱情。
算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那是性欲。我知道我爸身体不好,他不能满足你。但我没想到你都四十多岁的年纪了,还这么旺盛…..
他的话音未落,繆虹身后的屏风忽地一声被推到一边。邹桦气呼呼地冲出来:小畜生,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
斌斌又转脸怒视邹桦:靠,你TMD算哪根葱,我跟我妈说话,你插什么嘴,吃软饭的家伙。以前你靠你老婆,现在想靠我娘了吧,没门。爷以前高兴叫你一声叔叔。爷不高兴的时候,你就是爷的孙子。
斌斌的话气得邹桦浑身发抖,差点没背过气去。
缪虹冲上去呼地扇了儿子一个大嘴巴。
靠,你为了他竟然打你的宝贝儿子。
你,你,没教养的家伙。你,你知道他是谁吗?他,他才是你的亲身父亲。本来设想的温馨会面变成了缪虹咬牙切齿诉说。
斌斌吃惊的场面没有出现,他一撇嘴:你怎能编,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哄我玩是不是?
孩子,妈说的是真的。你回忆一下,为什么从小我就经常带你见邹叔叔?就是想你们父子能经常见面。
嘴长在你脸上,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信。
缪虹一把揪住儿子的头发。
妈你想干什么?斌斌挣扎着。
我揪你几根头发做亲子鉴定。
斌斌以掉了几根头发的代价挣脱开了母亲,他逃掉了。
他在外面呆了一下午。小时候关于母亲的流言蜚语,奶奶的话中有话,当然还有更多的世人对他父亲王富的嘲笑,这一点点的记忆都在他脑海里被串联了起来。自古对父亲的辱骂,就是儿子的奇耻大辱。这种辱骂不仅仅是针对肢体的残疾,更多的是针对男性的尊严。在屈辱中长大的孩子,只有逆反,只有仇恨。仇恨就是这么一点点被蓄积起来的。
斌斌去找爸爸王富。王富经常不住家里。当然,也没见他在外面养什么女人。他的精力除了忙生意,就是在郊外摆弄他的狗。在郊外,他买了块很大的院子,养着各色名犬。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藏獒。他基本闲来没事的时候就到这来摆弄他的狗。
斌斌进来的时候,王富正低头逗一只小獒犬。
斌斌沉默了半晌。第一句话是:我妈又去见邹桦了…….
王富一摆手,制止了儿子,没有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仍旧在摆弄他的狗。斌斌就在边上看着。
王富一边逗狗一边感叹道:狗是好东西,知道感恩,永远也不会背叛你。
王富的话让斌斌脸上发烧,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父亲。
王富抬头看看儿子,他注意到儿子的窘态,就转移了话题:你出国留学的事情,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还是去英国吧。
斌斌感激地看着父亲。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今年的高考他没有考好,按分数只能去一个很差的三本院校。现在直接去留学,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结局。也倍有面子。
王富过来搂着儿子的肩膀。儿子人高马大,他这个姿势有些吃力。王富说:儿子,出去好好学,读个MBA,再读个博士。这么大的家业要你继承,没学问,没真本事可不行。将来我们企业的发展可不能局限在咱们这个小地方。我们现在已经到头了。要有更大的发展,必须走出去。爸爸老了,将来只能靠你了。
斌斌感动得热泪盈眶:爸,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一周后,缪虹又要斌斌在外面见面。斌斌拒绝。结果缪虹在儿子去玩的路上把他堵住了。缪虹把儿子带到一个安静的地方,递给儿子一张纸。那是亲子鉴定报告。斌斌打开一看,结论是:邹桦为王来福的生物学父亲的概率为99.99%,王来福是彬彬身份证上的名字。
斌斌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还算平静。他问妈妈:我爸爸知道吗?
缪虹一愣。
斌斌又说我说王富。
缪虹说还没跟他说。
哦,那请你先不要说,这个事情我还要想想,说着,他把鉴定书揣到了口袋里。
激烈的冲突没有出现,缪虹很欣慰,儿子懂事了。
和儿子分手后,缪虹给邹桦打电话,告诉进展。缪虹说孩子懂事了,血缘关系是无法割舍的。邹桦也很欣慰。
而斌斌在母亲离开后,又把那个鉴定报告拿出来反反复复看了又看,他多希望那不是99.99%,而是9.99%啊。如果这个是真的,如果这张报告落到王富手里,他眼前的锦绣前程,顷刻间就灰飞烟灭了。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张报告,看着那个报告化成灰烬,随风飘去。
三天后,斌斌对母亲说我想送给你一件特别的礼物。
缪虹问是什么?斌斌秘而不宣,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了傍晚,斌斌说你跟我走吧。
缪虹很兴奋,跟着儿子就出去了。儿子把她带到了一家新开业的美容中心。他给妈妈办了一张贵宾卡。这种地方其实缪虹也经常去,但是这次不同,这次是儿子送给自己的,是儿子的心意,而且特别之处在于儿子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在这个特殊时刻,儿子做这种表示,缪虹理解为儿子已经接受了现实。她从内心最深处感到高兴。
既然来了,那就做做美容吧,这可是儿子的心意。
女人要做美容没有两、三个小时完不了。缪虹把自己的包包递给儿子。斌斌说妈,你慢慢享受,我玩会儿游戏。
斌斌躲到一边,从包包里翻出妈妈的手机,找到邹桦的电话号码,给他发了条短信:七点在凤凰路北口见面。
一分钟后,邹桦的电话打了过来。因为王富经常不在家,所以缪虹和邹桦通电话并不选择特殊的时间。
斌斌没有接电话,而是又回了条短信:不方便,七点见。
邹桦回短信:什么事?
斌斌回:孩子的事情。
这个回答很合情合理,除了这件事还会有哪件事会急切要求见面呢?
邹桦回:好的,我准时到。
斌斌把手机放进包里,偷偷离开了美容中心。这里离王富的公司并不远,步行十分钟。现在才6点。6点10分,斌斌进入了王富的公司。公司已经下班,有门禁。但他是王富的公子,他也有员工卡。斌斌选择这个时间来父亲的公司是有原因的。他进出父亲的公司会有门禁记录,还会有录像记录。6点15分,他进入二楼。他来到二楼卫生间,打开窗户,爬了出去。他顺着楼下窗户的防盗网溜了下去。现在是6点20分。他从院子的侧门走了出去。这个侧门白天不开,晚上开着是为了物业打扫卫生进出方便。
院子外面的小道上停着一辆雅阁。这是斌斌今天上午花一万元买来的套牌二手车。一般这种车都是赃车,这没关系,斌斌要的就是这种车。他没有跟卖车人见面,而是把钱直接打入了对方指定的账户。
6点30分斌斌启动车,向凤凰路驶去。时间快点15分钟,慢点20分钟。6点48分的时候,斌斌的车到了。这是新修的一条路,还没正式开通,很偏僻,还没有路灯,当然,更没有监控摄像头。
斌斌到后,又给邹桦发了条短信:我先到了,开着车大灯呢,你到我的车上来。
邹桦也回了条:好,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