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袖看了一眼孙总秘，她摘下了手套。孙总秘很奇怪青袖这个举动。前面说过，四人一起吃饭时，虽然孙总秘努力跟青袖搭讪，但俩人似乎都很清楚自己的角色，因而都做得比较程式化、比较流于形式。所以，青袖压根就没听见孙总秘叫什么名字，而孙总秘也没怎么正眼看青袖。

但现在孙总和蓝兰进房间了，外面只剩下了孙总秘和青袖，两人正面交锋的机会陡然增大了许多。青袖试图去敲孙总的门，孙总秘都挡在前面。他身材高大，在弱小的青袖面前，简直就是一堵高墙。反复两次都是如此，情急之下青袖摘下了手套。

青袖说：不能让他们呆在房间里，要出事的。

孙总秘笑嘻嘻地说：还能出啥事？男女之间很正常！呵呵！说着，他还色迷迷地看着青袖。

青袖没说话，而是向他伸出了手。

孙总秘误会了青袖的意图，他甚至以为这是青袖向他主动投怀送抱，不禁心中狂喜。对秘书而言，陪领导出去泡女人，顺便自己也泡一个，是家常便饭。

于是，借坡上驴，他赶紧伸手抓住了青袖的手。恩，这小女孩的手好轻啊，像风一样轻；这女孩的手好柔软啊，像水一样柔。额，脸蛋也很不错嘛，怎么吃饭时没发现？

青袖见孙总秘的眼神已经迷离，知道他已经有了反应，便柔声道：不能让他们呆在房间里，会出事的。柔声这个，是这些日子和蓝兰一起生活，耳渲目染学会的。

孙总秘再听青袖的声音，真是丝丝入耳，都说到他心坎上了。他点点头说：对！接着他冲过去，用他的拳头擂门。他身强体壮，自然他擂门的声音惊天动地。而且，他边砸门边喊：孙总，出来，孙总，出来。少顷，保安来了，孙总也惊慌地打开了门。

对，是惊慌的。如果是青袖或者保安砸门，孙总会百分百以为是想坏了他的好事，所以，尽管会干扰他干坏事，但不至于惊慌。但这次是孙总秘砸的门，孙总以为出大事了，就连忙打开了门。开门时，他光着上身，下身也只穿了条裤衩。

孙总惊慌地问道：要查账了吗？

孙总秘却是这样回答的：孙总，你不能跟这个女人在一起，要出事的。

孙总惊诧地看了眼自己的秘书：你说什么？

孙总秘又说了一遍，孙总只恼羞成怒的一句：放屁！

这当儿，青袖和蓝兰已经逃走了。

这件事发生后，两边都在总结。

青袖和蓝兰这边，青袖认为孙总这个人太过危险，以后还是彻底断绝来往比较好。而蓝兰不以为然，尽管侥幸脱身，但如此惊险刺激，的确给她乏味的日常生活提神不少。所以，她认为只要孙总继续诱惑，她还是会勇往直前的。

而孙总这边回去后，孙总秘总算清醒了。关于媚术效力问题，青袖跟我解释道，这就好比得感冒，有的人不治而愈，而有的人发展成肺炎。感冒病毒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个人抵抗力。所以，有的男人，被青袖一摸后，很多天都沉醉其中；而有的也许只几小时就清醒过来了。而孙总秘是后者。

孙总秘一想到自己竟然坏了老板的好事，自己的未来、自己的前途，都将付之东流，不由得吓得他手脚冰凉、体似筛糠。所以，当天晚上，他就给孙总打了电话。尽管打扰老板睡觉是秘书的大忌，但是行大事不拘小节，所以也别管那么多了。

孙总秘给孙总打电话，先主动承认了错误。

孙总强压怒火：你小子错在哪啊？

脑子昏了头，搅了您的雅兴。

你怎么会昏头？

这都怪那个叫青袖的女人。这是孙总秘脱口而出的理由。实际情况如此。即便实际情况不是这样，他也只能把责任推给青袖。现场就他们俩人，不推给她又能推给谁呢？

青袖？她怎么回事？

孙总，您是不知道，这女人太厉害了。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招数，心理暗示也罢，催眠术也罢，或者别的什么邪门歪道，也许是她给我的饮料里下药了。总之，当时我就身不由己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孙总秘如是说道。

孙总半信半疑。

孙总秘又说：我跟您这么多年了，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孙总想这也对，料想他不会傻到这种程度。所以，孙总秘的话，孙总已经信了八成。

孙总说：那以后咋办呢？

孙总秘一听孙总这么说，就知道孙总已经原谅自己了，连忙献计道：所谓兵来将敌水来土堰，我们先要搞清楚她们用的啥招数，见招拆招。

孙总说很对，你去落实吧！

孙总秘知道孙总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这两天他必须拿出一个足以让孙总信服的东西。但怎么才能弄到这样的东西呢？再去接触青袖？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不能去。因为他知道青袖和蓝兰住一起，去找青袖？说是去找蓝兰也说得通啊！老板的女人也敢去找？那不找死嘛！

所以，他不能去找，不能进行现场侦查。他所能做的，就是闷在屋里冥思苦想，然后再查查资料。

之前，他给孙总讲了三种说法：1、心理暗示；2、催眠术；3、蒙汗药。

他先把蒙汗药排除掉了。因为他知道孙总以前已经单独见过青袖和蓝兰了。假如下药，早就下了。而且下药应该针对孙总，针对他这个秘书干哈？逻辑上讲不通。孙总一定不会相信。

同理，他又排除掉了催眠术。

最后，就剩下心理暗示了。可是，他没记得青袖跟他说过什么。总共他们也没说过几句话，没说话怎么暗示？

所以，这一条也排除了。

孙总秘绞尽脑汁，茶不思饭不想。他忽然明白他找的理由也可不限于上述三条，只要说得通就可以。

于是，他开始查资料，一直查到夜里十二点。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听见一声凄厉的怪鸟的啼叫，听得他头发直竖，后脊梁发凉。他突然想到了鬼。对，鬼！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不，不，如果说青袖和蓝兰是鬼，孙总不但不会相信，还会觉得煞风景。那不是鬼，就只好是仙！有仙吗？唯物主义者怎么会相信这个？但有真正的唯物主义者吗？多数人恐怕是神秘主义者。好吧，就说她是仙，那么，什么仙？狐仙吧！

这样，孙总秘依靠自己的胡思乱想，和混乱的逻辑推理，已经推定青袖是狐狸精。

剩下的工作相对简单，正好发挥孙总秘文字工作的特长。他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罗列了有史以来著名的那些狐狸精，描述了她们的特点、风情，陈述了她们的作案特征，如此云云，然后一一在青袖身上验证。比如她奇特的长相、她奇怪的装束，如此云云。最后得出结论，潜伏在孙总旁边的青袖不是别的，正是一只狐狸精。

当然，最后孙总秘又不忘加一句，蓝兰应该不是狐狸精。他总不能说老总被狐狸精迷惑吧？他写这个报告的终极目的是开脱自己，为那天的出格行为找借口。所以，只说青袖是狐狸精是最简单的，最不节外生枝的。

孙总看了他的报告，他相信了。因为他也一直奇怪蓝兰为什么跟他约会总让这个叫青袖的女孩跟着。再有，经孙总秘一番总结，他也觉得无论从长相、装束、行为看，青袖都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孩。所以他相信了孙总秘的说法。

不仅如此，他突然对青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源于人类对未知领域的强烈好奇心和探索精神。说得更直白点，就是男人对狐媚一样的女人的强烈好奇与征服欲望。所以，孙总决定要单独会会青袖。

二十五

孙总单独约了青袖。他倒也没刻意避开蓝兰。孙总这种阅女无数的男人，对靠男人吃饭的女人都有着深刻的认识，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的钱还在，蓝兰这样的女人就不会主动离开。

的确也是这样的，蓝兰见孙总直接找了青袖，并没有醋意大发，反而有了一丝轻松的感觉。她已经明显感到孙总雄性激素分泌过剩，正处于发情期，她已经疲于应付，而让青袖对付他，是再好不过的。

而青袖很犹豫。说到底，这种陪酒陪吃的勾当，让她感到羞耻。但是…..这些天她一直吃蓝兰的用蓝兰的，老这样下去总不行吧！再说，她也知道，凭蓝兰的修行，应付孙总已经不堪招架、凶险无比了。也只有自己出马！

所以，青袖赴约了，一如既往的朴素装束。只是，为了安全，她摘下了手套。

两人刚坐下吃饭时，其场面蛮古怪的。他们更像是一对父女在一起吃饭。

孙总想眼前的这女孩就是传说中狐媚一样的女人吗？很普通啊! 如果说奇异，我不早发现了？他高度怀疑秘书忽悠自己。

而青袖想起她母亲的话，只要不真正爱上眼前这个男人，对方并无性命之虞。她会爱上这个老头？怎么可能呢？青袖不想浪费时间，她主动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有个词语叫当局者迷。

…….

其中心意思是真正痴迷者，是不知道自己的状况的。所以，这件事的结局是：孙总很快乐！他突然觉得青袖是这么可爱的女孩，他很乐意为她花钱。至于别的想法，他真的一点也没有啊！

这以后青袖跟蓝兰的生财之道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她俩的角色发生了对调。青袖走到了前面，而蓝兰退到了幕后。

蓝兰的幕后工作，包括重新筛选她以前认识的那些男人，挖掘他们的剩余价值；此外，还要开辟新的战场：认识更多的男人。这个需要发挥蓝兰的特长。她总是自来熟嘛，她先有个初步接触，主要是探清对方的虚实——钱财的虚实，然后再由青袖出马。

而青袖也只需伸出她的小手，轻轻一抓，便手到擒来。这一招屡试不爽，两人乐此不疲、不亦说乎。直到某一天，青袖去找一个高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