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说她本来是想炖鸡给青袖他们吃的。
青袖很感动。
大娘还说俊宇身体太虚了!不能累着!
青袖想想也是,俊宇前几天还在医院里躺着了,而现在却跋山涉水走了这么远的路,像青袖这样正常的人都受不了,何况俊宇这样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呢。
大娘说:你们多住几天吧!见青袖迟疑,大娘又说:难道你们还有急事要办?
青袖想哪有什么急事啊,他们不就是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到这的吗?
青袖说她去跟俊宇商量一下。
回到屋里,俊宇已经起床了。青袖很高兴问他睡得咋样?
俊宇笑笑说:还好!他站起来,趔趄了一下,又坐下。
青袖心焦问怎么呢?
俊宇说:有点头重脚轻!歇歇就好了!
青袖走过去挽住俊宇的胳膊,俊宇陡然间感觉到了力量当然还有温暖。他站了起来。俊宇说:看来我离不开你这根拐棍了。
青袖说:离不开吧!这样挺好!
青袖把大娘的意思说了。
俊宇说:随你吧,咱们在一起就好,去哪里无所谓。只是这样麻烦大娘不太好。这次出来太匆忙,也没带什么钱。
两人去见大娘,正好大娘饭也做好了。两人在饭桌上说了感谢的话。大娘说你们不嫌弃就好,反正俺自己呆着也挺闷的。钱不钱的,俺这也没什么好吃的给你们吃。
吃完饭,帮着做做家务。没什么事情了,三人坐在院里树荫下聊天,天南海北。说着说着就又提到了狐狸。
青袖问这山里一直有狐狸?
大娘说:俺年轻时有,解放前有,刚解放那阵也有。后来人民公社、除四害啥的,很多猎人,就打没了。
那现在这?
俺也是今天早上才听说的。原来俺们这偷鸡的都是黄鼠狼。今天早上,俺听邻居老李头说他昨晚看见一个家伙很大,肯定不是黄鼠狼,黄鼠狼也就猫一样大。他说这个东西跟狗一般大,而且嘴很尖,像是狐狸呢。
青袖听得呆呆地发愣。
大娘又说:俺们这怎么会来狐狸呢?好多年没见了。老李头说会不会是前山的那个养殖场里跑出来的?俺们前面离这五公里有个养殖场,养些狗啊、鹿啊,什么的,没听说养狐狸?而且这还是只白狐狸。
青袖心想是不是应该离开这?她想起了昨晚上那可怖的似梦非梦的一幕。现在又出现了狐狸,实在不祥之物。但是俊宇的身体还能禁得起折腾吗?
大娘又开始絮叨她年轻时听来的狐狸精的故事。和聊斋里的类似:落难书生、偶遇娇小姐、最后发现是狐狸精,都是这个模式。
当中午头的时候,大娘又把早上剩下的饭热了一下,就算是午饭了。饭后,大娘要小憩,就只剩下俊宇和青袖坐在树荫下。
青袖问俊宇想睡会不?
俊宇说: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
青袖一头一凛忙问:做的啥梦?
俊宇说:我梦见一个女人把我从床上抓走了…….
啊?
那她对你做了什么?
我记不起来了。
青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张苍白的脸。尽管外面阳光很毒、气温很高,但青袖一想到那张脸浑身就充满了寒意。
俊宇又说:其实我上次去舍身崖,好像也是有一个女人。
啊?同一个人吗?
这个我不能确定,朦朦胧胧的。哎,记不起了。
青袖说:俊宇,我们离开这吧!我害怕!
而俊宇拉着青袖的手说:青袖,该来的就会来,躲不掉的!
俊宇说这话时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而像一个老成的中年人,也许是这些天的遭遇让他突然成熟了许多。
晚饭吃得早,吃完后,大娘被邻居找去说话。而俊宇和青袖两人就这样手拉着手一直坐在院子里,看天边的晚霞被染成血色,看浓重漆黑的夜色渐渐袭来直到把他俩完全吞没。青袖猛然间心头有了一丝的悲壮。
晚上八点多钟,俊宇就说困了,也是,他昨晚应该没睡好,中午也没午休,两人就回屋休息。此时大娘还没回来。
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说话,片刻,俊宇那就传来了轻微而均匀的鼾声——他睡着了。可青袖却怎么也睡不着。
九点多钟,她听见院门响,应该是大娘回来了。果然,大娘在院子里问他们睡没有?青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睡着了。大娘没再问,而是进了自己的屋子,接着就是关门声,院子里就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