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青袖回家了。俊宇的情况暂时没有出现反复,他的情况跟青袖在时差不多。
俊宇妈知道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整个晚上情况还不错,但第二天早上,俊宇又有点反常。好在青袖及时来了。
这种情形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
俊宇爸受不了,男人总是缺乏耐心。俊宇爸认为从科学的角度,这一切总应该有个合理的解释。抱着病急乱投医的想法,俊宇父母先找了汤大夫。毕竟这是学贯中西博晓古今的专家。
汤大夫仍坚持蛊的说法,他认为现在俊宇的情况只是因为没找到种蛊的人,所以没有根治。而蛊毒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反反复复。
这时俊宇爸突然向汤大夫提到了狐狸精。俊宇爸想既然已经提到了玄幻的事情,不妨听听汤大夫怎么说。
汤大夫说他没见过狐狸精,不过据他所知狐狸精是惯用蛊毒的。
汤大夫话让夫妻俩感觉后脊梁发凉。
在俊宇妈的坚持下,俊宇父母又去见了燕翎。燕翎不太同意蛊的说法,但也没完全否认。她认为中毒应该有明显的中毒症状,而俊宇是没有的。再有,凭她跟青袖的接触,她绝对不相信青袖会下蛊毒。她认为目前为止,青袖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
俊宇爸问那又怎么解释只要青袖来俊宇就会好起来,而她一走,俊宇的状况就很差?而按俊宇爸的说法,如果是种蛊解蛊是说得通的。
燕翎想了想说: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有一种东西叫取阴补阳!
俊宇爸脸色有些难看,他说:不对吧,我儿子是极寒,应该缺的是阳气!那青袖是个女娃,女人属阴,何来阳气?
谬,谬,谬!人之所以生存,是要阴阳平衡的。阴阳不平衡就会导致生病。所以,女人也有阳气,没有阳气的那是女鬼!
俊宇妈说:这么说我儿子之所以有时候好,那是因为青袖把她的阳气给了俊宇?
燕翎说:是的,我是这么理解的!
这有什么不好吗?
青袖应该没太大问题,我给你说够,她很特殊。
那我儿子呢?
这个怎么说呢!
那你直说啊!
燕翎想了想,用了一个词:饮鸠止渴。
饮鸩止渴,这个来自《后汉书》的成语,意思是喝毒酒解渴,比喻用错误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困难而不顾严重后果。青袖就好比是那毒酒。而且,燕翎还提到一个严重后果:根据燕翎的研究,青袖对俊宇的作用会越来越短、越来越有限。这就好像吸丨毒丨成瘾,随着瘾越来越大,要不断加大剂量一样。
那会怎样?他们形影不离地在一起?俊宇父母焦虑万分。
燕翎说如果只是在一起那也没什么,说实话,她也不能预测会发生什么。总之,现在俊宇对青袖会产生严重的依赖心理。他会迫不及待地和青袖在一起。甚至,甚至,会不择手段地和青袖在一起。那种渴望的心理,就好像瘾君子对du品,赌徒对赌博的渴望一样,有过之而不及。
尽管燕翎和汤大夫的意见不一,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他们都坚决反对俊宇和青袖继续来往。
俊宇父母回到家后,对燕翎的话还半信半疑。俊宇妈跟俊宇谈话。前面说过,只要俊宇跟青袖呆一段时间,他的精神就很好、神智就很清楚。所以,俊宇妈觉得应该趁俊宇清醒的时候跟他谈谈。
俊宇妈先是问俊宇今天感觉好吗?舒服吗?每天她都会例行问一下。俊宇都给了很好的答复。
话锋一转,俊宇妈突然说:孩子,以后不要跟青袖来往了!
俊宇的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为啥?你是不是又听那些人胡说八道呢?说她是什么狐狸精之类?
俊宇妈立刻否认,她知道儿子抵触,所以她干嘛承认?
俊宇妈是这么解释的:儿子,你马上要上大学了,要去外地,青袖这么个小姑娘也要上高中。你们隔那么远也不大可能交往。这是现实问题。
听妈妈这么说,俊宇沉默半晌才回答:妈,我好像离不开她!
怎么?你跟我说说,怎么会离不开她?
俊宇说:只有她在我身边时,我才觉得自己是快乐的。她如果不在,我会觉得很没意思。我也说不出为什么,反正就这样!
俊宇妈想起俊宇刚从医院回来时,青袖也没在他身边,现在看当时他也就是精神萎靡不振,但说实话似乎也没大碍。那么现在不让俊宇跟青袖来往,大不了又跟当时一样呗!俊宇妈是这样想的。
而俊宇爸总是本着敢于怀疑一切的态度来处理这件事。汤大夫和燕翎的话他只是选择性地相信了一部分,他认为要解决儿子的问题只有相信科学。本市的专家不行,就去外地。中国的专家不行,就去国外。
很快,俊宇爸又找来一位心理医生。这位心理医生跟俊宇谈了一番话后,告诉俊宇爸:俊宇应该没大事,可能有点轻微的抑郁症。
俊宇父母为之一振,他们相信了心理医生的话。人嘛,总是更容易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如果是心理疾病,那么确实很容易解释俊宇当前的状况。他的身体没病,他只是精神不好。至于青袖来后他就高兴,可以解释为他有精神依赖、心理依赖。
再说,无论信不信蛊惑、信不信狐狸精,和这些东西敬而远之总是明智之举吧!
这样,俊宇父母下了严令:禁止俊宇再跟青袖来往。
而俊宇是怎么想的呢?
他不认为自己有病。
他想跟青袖在一起,他觉得他们是一体的,甚至有可能就是一个人,所以分开,哪怕短暂的分开都很痛苦。
但是,俊宇父母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所以,俊宇不得不做出决定。
而且,俊宇妈在跟他谈话时,俊宇还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将来上大学时,他不得不跟青袖分开!
如果说现在父母反对他们交往,是主观的、人为的。那么,将来俊宇去上大学就是客观存在的一个巨大障碍。
所以,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看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俊宇要带着青袖离开这个地方,而且要一直把青袖带在身边。
这是一个十八岁大男孩的真实想法吗?
有很多学者指出,瘾君子的想法已经很难说是产生于他的大脑还是产生于药品。这个说法也可以套用到俊宇身上。
俊宇的想法很难说产生于他自己的大脑,还是产生于某种神秘力量。总之,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跟青袖在一起,他要带走她。这个念头如此之强烈,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阻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