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梳着五六十年代女干部的发型,倒也干练。她嘴皮很薄,显得牙尖嘴利。她戴着一副老式黑色圆边眼镜,虽然有厚厚的镜片遮挡,但仍然透出了犀利的目光。
问吧!沉吟片刻,燕翎说。
问?三人一头雾水。
燕翎说你们想必是带着很多问题来的,所以,咱们开门见山,你们问问题,我来回答。
俊宇妈和白梅妈相互看看,然后俊宇妈问了一个问题,只一个问题,但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是一个可以上升到哲学高度的问题,是一个可以跟“物质和意识谁是第一性的问题”相媲美的问题。这个问题是:真有狐狸精吗?
好!提一个好问题,胜过回答一千个问题。你这一个问题就切中要害。你们想听什么答案?唯物主义的?唯心主义的?官方正式的?民间传说的?
白梅说:你的答案。她一直没说话,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有,燕翎肯定地回答。
众人都吃了一惊。
也可以说没有!燕翎又补充了一句。
众人不解。
燕翎解释说:我的说法并不矛盾。这要看我们怎么定义狐狸精。假如我们说的是《聊斋》里面那种可以由狐狸变成女人的狐狸精,那么我说没有。在这点上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相信你们也是吧?
俊宇妈点点头,白梅妈点了头又摇头,白梅没表示。
燕翎说:但如果我们把狐狸精定义成那种善于诱惑男人、迷惑男人的女人,我说有,你们也同意吧,这点我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这次三个人都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俊宇妈说:你的回答好像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我也知道不可能存在那种从狐狸变成女人的狐狸精,但是如果说会勾引男人的女人就是狐狸精,也好像不是我想问的答案。因为这种女人我们也经常见,并不稀奇。而且作为女人我们都知道,几乎每个女人都有点小手腕让男人喜欢自己。所以,我问的不是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意思是她虽然不是狐狸变的,但怎么说呢?
燕翎说:你想说她有魔力,她是那种有一种魔力的女人吧!像狐仙一样的魔力,男人说不清道不明就被迷惑了!
对,对,魔力,对!魔力!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有这种女人吗?
燕翎沉吟片刻,说:如果你这样问,我是个唯心主义者,我认为确实有,我能证实但无法解释。
俊宇妈说:我们来找你,就是因为我们遇见一些事情,我们想找你证实。
燕翎说:那是自然,否则黄婆婆也不会介绍你们来。可是你们想怎么证实呢?
俊宇妈说: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即便我们自己遇见的这些事,也是听来的,没有亲眼见。
白梅小声说:我见了…..
白梅妈瞪了女儿一眼。
燕翎说:眼见?还是亲身感受?能亲身感受自然最好。但你们都是女人。要知道狐狸精只对男人起作用。
是啊!俊宇妈答。
燕翎想了想说:那就找一个男人来试试?
三人都吃惊地叫了起来。
燕翎解释说:只有男人能试试。你们找一个你们最信任的男人,他的话你们深信不疑的。然后,我找一个有这种魔力的女人试试他。
啊?你不会让他们…..白梅的妈妈叫道。她的意思大家自然明白。
燕翎说那个不会。而且女方不会愿意啊!我们可以让她问一个这个男人很秘密的问题来验证一下。
俊宇妈妈说:我最信任的男人除了我儿子就是我老公,但我老公在外地。说完,她看白梅妈。
白梅妈明白俊宇妈的意思,说:我老公可以来试试。但是,燕老师,你确信那个女人不会真勾引我老公?
燕翎说:准确说应该是迷惑!我们见证一下她迷惑男人的能力。
白梅妈还是不放心:你让他们单独见面?那谁知道发生什么?
燕翎说:你们跟我来!接着她把大家带到另外一间房间。房间有一面玻璃墙,可以看到另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燕翎说:想必你们看过类似的电影,我们这边是玻璃,那边却是镜子。我们这边可以看过去,他们却看不过来,只能看到镜中的自己。到时候,他们在那间屋子里,我们在这边观察。他们所作的一切我们都一览无遗。
白梅妈又提了一个要求:我能不能把实情告诉我老公?
燕翎说:当然,说得越明白越好,这样他有防范之心,我们更能够验证。
白梅妈提了最后一个要求:我再提一个要求,我能不能见见那个女的?就现在!我们先见见!
燕翎说:可以!
燕翎打了一个电话。五分钟后,门一推,进来一个女人。三人一看,这女人很普通啊!
首先,她很瘦,几乎是皮包骨头。个头还可以,有1米65的样子。
其次,她样子有点怪。比如她的脸型,与其说是瓜子脸不如说是三角脸更合适些。还有她眉眼很细,她笑起来眯着眼睛,几乎看不到她的眼珠。
她的穿着倒是很时髦,留着长长的披肩发,燃着红红的指甲。上身T恤,下身牛仔短裙。
整体感觉,她是有点特别,但是还是很普通啊!
女孩过来跟三人打了招呼,燕翎介绍说这个女孩子叫紫眩。
白梅妈这才放心。虽说是试验,她可不想弄假成真,看这个女孩这么普通,她的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白梅妈给白梅爸打电话,告诉他地址让他到民俗文化研究所来。
白梅爸问:去干哈?
白梅妈说得很直接:我找了个女人,试试你对我忠诚不?
白梅爸笑道:孩子都上大学了,你怎么还对我不放心?你试我没100回也至少80回了吧?
白梅妈说:以前都是小儿科,我今天找了个高人来试你!
白梅爸:咋试?你该不会让她跟我做那事吧?
白梅妈:呸!你想得美!我要让她问你一个秘密,对,就问咱家存折的密码,你不许说啊!
白梅爸:就这个?打死我也不说啊!
打电话的功夫,紫眩离开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几个人从窗口看见白梅爸走进了院子。白梅下去把老爸带了上来。
白梅爸是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有些发福。俊宇妈早就知道这是个著名的好男人,所谓孩子的好爸爸,老婆的好老公,父母的好儿子,单位的好员工,家里的好帮工。
白梅爸说:你们这些女人啊,闲得无聊! 也就是我脾气好,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怎么玩你们说吧。
燕翎说:你这边请吧。她把白梅爸带到了隔壁的房间。白梅爸说:哦,你们能看见我,我只能看见镜子,真有趣!
说完,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而燕翎退了出来回到原来的房间。四个人,燕翎、俊宇妈、白梅母女,可以清清楚楚看见隔壁屋里发生的一切。
五分钟后,那个叫紫眩的女孩推门走进了隔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