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事件后的这几天,白梅能感觉到俊宇的微妙变化:他上课的时候时常走神。
备考了一年了,马上就要上考场了,而且俊宇还是班里前几名的学生,老师问的问题能难住他吗?但偏偏难住他了。他常常答非所问。老师百思不得其解,还当他是压力大所致。
而且最近一次模考成绩,俊宇的退步也很明显。
白梅开始也当俊宇是压力大,就找他谈心,希望能帮他纾解压力。但谈话过程中,白梅发现他总是心不在焉,而且也如上课一样,常常说上两句话就呆呆地出神。
后来,白梅就找到了俊宇的笔记本。俊宇有记日记的习惯,他作文又好常常作为范文,所以,白梅很喜欢看他的日记。
电影事件前的日记白梅是看过的。电影事件后,那本日记本就被俊宇藏起来了。等现在白梅找到日记本,迫不及待地打开,她惊呆了——电影事件后的每一天日记俊宇都记满了一页纸,但是,每页除了第一行写上几月几日星期几,天气阴晴之类,后面尽管写满了一页纸,但却只是重复了两个字,那就是青袖。
白梅拿着那日记本当面质问俊宇。俊宇却一脸茫然,仿佛不知道白梅怒从何起。
名字,名字,你干嘛写那么多青袖的名字?白梅敲打着俊宇的笔记本。
写着玩,俊宇淡淡地回答完后,似乎就不想再搭理白梅。
白梅很生气、也很难过。既然问题由青袖引起,既然俊宇这边油盐不进,白梅就只好去找青袖算账。
白梅想好了三种应对策略:先好言相劝;如果不成,就打她一顿;如果还不成,就不择手段。至于什么手段,她还没想好。
白梅是在青袖下晚自习的路上拦住了她。开始时还算友好。白梅直来直去,她是这么说的:青袖,请你在俊宇面前消失吧!你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高考,为了他的前途,请你消失吧!
所以,我们常说会说话很重要。一个会说话的人其说话的质量和水平是由以下要素构成的:说话的内容、说话的形式。
内容是实质,也就是要传递给对方的主要信息。
而形式是传递的方式方法。好的方式方法,即便不好的内容,对方可能也乐于接受。反之,就不好说了。
白梅本来想好是要先好言相劝的。但话一说出口,就变了味道。
青袖又是怎样的女孩子?内向文静只是她的表象,要强好胜才是实质。如果白梅好好说,青袖还是能听进去的。不为别的,就算为俊宇着想吧!不过,即便是为他着想,需要青袖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在白梅的指责中,青袖开始一直保持沉默,但白梅的话越说越过分。青袖忍不住了,她开始还嘴。白梅牙尖嘴利,这是她的特长,这方面她胜过青袖。斗嘴到最后,青袖就一句话:爱咋样就咋样!
这彻底惹恼了白梅,她冲上来打青袖。见过女孩子打架吗?女孩子打架基本就两招:挠脸蛋、揪头发。
见白梅来打自己,青袖本能地伸手去抓对方。她的手多快啊!白梅的手还没抓到青袖,就只觉得自己脸上有冰凉的东西划过。她一惊,她以为青袖正用锐器在划自己的脸,尽管她还比青袖大2岁,惊吓之余,她先哭了。
青袖见对方住了手,正好脱身,哪管她痛哭流涕。
而白梅回到家,一头钻进洗刷间,反反复复研究自己的脸,确信的确没有任何伤痕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但她还不太明白青袖是怎么做的,刀子?显然不是,因为没任何伤痕?指甲?可怎么像金属一样冰凉呢?而且,青袖的动作怎么这么快呢?是不是她练过武?学过跆拳道之类?这么一想,还觉得就是很像呢。白梅不敢轻举妄动了。
又是周日,白梅的妈妈要带她去郊区的庙里烧香还愿,主要是求个好签,能考个好学校。
本来白梅很抵触这个,但那天她很爽快就跟着母亲去了。
到了庙里,妈妈请了六柱高香,要在那边焚香、磕头、许愿。
妈妈要求白梅,先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握住香,高举过头顶作揖,再把香插在香灰里,然后进门叩头。叩头时,双膝跪在蒲团上,双手合什。双掌手心处要呈空心状,高举过头顶,向下至嘴边停顿,这时要许愿,再向下至心口,默念,再摊开双掌,掌心向上,上身拜倒。
真麻烦!
妈妈许的愿是:一家平平安安、女儿考上好大学。
白梅许了三个愿望:我和俊宇都考上好大学、我和俊宇永远相爱、青袖永远消失。
趁母亲跟师傅说话的功夫,白梅又去求签,签筒使劲摇摇,掉出一支签,拾起来一看,是二十二签。解签的师傅一看为之变色。说是下下签。
诗曰:秋水依人各一方,天南地北恨偏长; 相思试问凭谁寄,不尽凄凉狂断肠。
说名利无,婚不宜, 问天时多不如人意。
刚说了个头,吓得白梅疾步逃走。
白梅走到外面,心慌意乱。她母亲还没出来。她就站在那胡思乱想。
这不是真的,对吧! 只是迷信而已!也许再抽个签就抽个上上签也说不定。要真知道这个结果,今天就不跟妈妈出来上香了。
她站在那心神不宁,而此时,对面一个女香客也在注视她,而且她慢慢地走了过来。
小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女香客说。
白梅不愿意理陌生人,她转身欲走。
女香客说:你怕是刚才抽了不好的签了吧?我倒知道一些破解的法子。
这句话抓住了白梅,她站住注意听。
女香客说:都说信则灵,不信则不灵。既然来都来了,也抽了签许了愿,哪还有不信的?看你脸色这么难看,一定也是信了。
白梅不置可否,说:你说说看。
女香客说: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人,这后山上住着一个老太太,你不妨找找她。
白梅说我怎么找?她叫啥?
嗨,这后山上没人不知道她,你只要说找个能掐会算的老太太,准能找到她。
女香客说完就走了。
白梅等母亲出来,就提出去后山转转。她妈妈一看时间还早,也难得女儿有散心的愿望,就同意了。
沿着后山的石板路,白梅走得飞快,很快就把妈妈落在了后头。她妈妈倒也没担心,只此一条山路,又没有岔路,就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
白梅路上逢人便打听,果然那老太很有名,经路人指点,一小时后白梅就找到了地方。
其实老远就闻见浓浓的香火的味道。推开院门,白梅见一个老太太正弯腰扫院子。
白梅问:那个会算命的老婆婆是哪位?
老太太抬眼看了一眼她,问:嘛事?
白梅说:那您就是那位会算命的老奶奶?
老太他还那句话: 嘛事?有事说事。
白梅就把在庙里抽到下下签的事情说了。
老太太听完,说:回去吧!
白梅急切地说:老奶奶,你怎么让我回去呢?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你就告诉我一个破解的法子吧!你是不是要收费?你说吧要多少钱。
老太摇摇头,说:俺不收钱,也不是钱的事情。你认命吧!
啊?!白梅急得差点哭出来。
看白梅这么难过,老太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她说:小姑娘,我给你这么说吧!其实你的命好着了,你男人的命也好着了。你俩在一起也很好。
白梅愣住了。
老太继续说:但你命中有一克星。
啊?!
老太又说:你签运不好也是克星使坏。
克星是谁?虽然白梅脑子里马上就想到了青袖的名字,但她还是问道。
老太说:狐狸精。
狐狸精?真有狐狸精?白梅觉得这简直难以置信。
老太太信誓旦旦地说:怎么没有?自古就有。从远了说,妲己、吕后、武媚娘都是。
白梅觉得这似乎太离谱了,又问:那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狐狸精?
老太太说:这不难啊!好端端的男人,打遇见这女人起,立马变得神魂颠倒。而这女人看上去也不怎么俊,这就是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