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就要付诸行动,至少我是这样。自从觉得我应该把前期在追回来后,我就经常打电话给她,聊天询问她的境况,如果接通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那就聊天气。唯一没有聊过的就是我们婚后各自的感情,她提起,我打哈哈,我提起,她回避。在电话里我听到过各种场景,酒吧,茶室,电影院,歌厅,被窝里,前妻离开我后,生活果然多姿多彩起来。每当我打了一个电话后,我就在书房本子上画上一笔,每满五天,就成了一个小小的“正”字。
签字的时候,我们互相说,我们依然是好朋友,所以,每到各种节日时,我订花送礼物,地址都是她自己的房子,落款都是你的朋友某某某。当然,我自己不去的,因为我们这时只是朋友而已。其实好朋友有时候也会办点糊涂事。前妻搬走后,我没有换家里钥匙,她的衣服也都还在我这里,如果想拿,她能随时拿走。有天夜里我加班到很晚,到家躺下就睡过去。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抱着我哭,我大惊睁开眼,看见的是前妻,满身酒气。那天晚上前妻很激动,我们还是发生了不该发生在朋友身上的事,疯狂的像,把这么长时间夫妻间的私密,全部压缩到这一段时间上去了。那夜,前妻在我怀里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挂着眼泪。那夜,我在调到最暗的灯下怔怔地看了她一宿。
这样的事情,又前后发生了两次,每次事后我们都故意回避着这种突发事件,我不问原因,她不主动解释,我们就像什么也没发生。只是,这次后,我会经常性有意无意问,你能和我复婚再做我的妻子吗?前妻的回答总是肯定的,也是否定的,然后,我就在这次打电话的笔化上,再加上个小圆圈。
我们向空中抛物体,物体不管飞到多高最后总会落地,它逃不出地心的引力,到了最高就会掉头向下,盛极而衰,就是这么个理。离婚第四年的情人节,和往常一样,依然是电话问候,依然是老套的我拨出号码她接,依然是末了我问了常问的那句话,依然是等到了同样的回答和结果,不依然的是,挂电话前我没有说早点睡吧,做个好梦之类的,而是用一个普通的哦字结束了我们的对话。挂断后,我画完圈圈,忽然回头数了一下,数的很仔细,是27个。四年的结果,我耗尽时间,最后还是回到原点。
聊了大半年了,聊友也变成了朋友,我把圆圈的故事告诉了她,她只发回给我一个惊叹号。直到第二天早上开机,才收到她半夜里发给我的另一个消息,你还能坚持下去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叹息着,心情异常低落。
跑路?呵呵,不敢
真要较真起来的话,其实离婚对人最大的影响,是你从一个有规律的人,突然就这么变成了个没规律的人,我也是这样。单身汉的日子有些苦却又有些甜,比如你可以随便早上吃什么了,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再比如你可以把脏衣服全挤到一个盆里丢着,到找不到衣服换时,在统一丢到洗衣机里去西等等苦中有乐的事情,都会让你觉得生活也是很充实的。女友出其不意上我家做客时,我依然习惯性的想要包揽所有家务,但是我做饭的时候,女友已经把我刚积攒的衣服都洗掉了,虽然习惯性的有些别扭,但是还是感觉到了久违的温馨。我们住到一起后,女友也总是喜欢和我一起做些家务,我想要让她休息,但她笑意盈盈的回答让我若有所悟,我喜欢和家人一起做家务,那样我觉得家是家人的家,而不是我晚上回来睡觉的宾馆!这时候,我已经换掉了家里的锁,换掉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甚至于,换掉了自己的枕边人。当生活向你掀开新的一幕时,你应该做好自己演员的本职工作,努力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而不是坐在台下,像个不满意的观众,挥舞手中的票根,大叫,剧情不对,我要退票。这时,我已过而立。
离婚后,朋友们为我四处张罗着相亲,都是很好的女孩,只是,不好的是我自己。如果一个人的心里有四分之三被别人占据了,剩下的四分之一,能让你完整的容纳另一个美丽的身影吗?勉强挤进去了,这个身影自己也会觉得委屈吧。在网上,向聊友吐完这些苦水,聊友隔了许久,回了一句,我也挺想瞧瞧单身汉的生活有多糟糕呀,后面跟了一个笑脸。于是,女友第一次对我进行了家访,我才知道,女友住的地方离我家打车只需一个起步价。这时,我们已经无话不谈。
曾经,我也问过那个和前夫关系更像父女的大姐,像我这样的情况,到底谁对谁错?大姐说,我拜菩萨的,我不用对错来看世界,事物得发展在我眼里只有一个字,缘!啊,那你既然在修行,还要找一个老伴?笨蛋,我又没有出家,我还是一个女人啊,只是上了年纪而已,好吧?
佛家很讲顿悟。我是怀恨过,也对弄清谁对谁错执着过,但也许这只是我从自己角度看到的表象而已,诸般头绪凑到一起时,我隐约明白了一些道理,较真起来,错的是我,是我弄错了家的概念。想必前妻对我这么长久的纠缠,也早就不耐烦了吧。她早就表明了一切,只是我自己还在妄想而已。
我把前妻留在家中的物品打了几个包,托快递公司给她寄了去,隔了几日,又换掉手机号码。和聊友又一次一块吃饭的时候,我告诉了她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恭喜恭喜,旧貌换新颜了?”,“。。。既然这么熟,你也还单身,不如你做我女朋友呗?”,“那可不行,你又没有追求过我!”,“我上了点年纪,体力不行了,追不动了咋办?”,“呵呵。。。。要实在不行。。。。。我可以考虑停下来等等你”女友后来说,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也快用尽全身力气了,她也没想到,新的生活突然就能来到她的身边,其实,我倒是想了好久,就为了问上这么一句。
人要切断自己全部的过去,唯一的办法只有隐身,可是,谁能呢?当你觉得你放下所有的时候,总有不经意的东西能让你翻出一些泛黄的回忆。那场电影开场后,我与女友才带着饮料进场,摸黑找到自己的位置,刚坐下,有人轻拍我的肩膀,借着荧幕的亮光,我看到后面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庞,我们互相参加过对方的婚礼,她是前妻关系最亲密的闺蜜之一,她是前妻的伴娘,此刻脸有愠色。他老公正收回拍我肩头的手,对我微笑致意。“真巧啊,呵呵”,身份已变,我略感尴尬,他们没有回答,只是男方向我点了点头。女友的目光带有询问,我无力解释,拍拍她的膝盖,假装认真看戏。
人安静的坐着,脑中却乱七八糟,我借口尿意,溜进放映厅外的厕所,坐在马桶盖上,面前一个大大的禁烟标志。我无趣的玩着手中的火机,听到门口有人叫我名字,是前妻的闺蜜。这里也能碰上啊,真巧呵呵,我没话找话。不是巧,我专门来找你,闺蜜依着洗手台盆,两手端胸,这是她的老脾气了,一如既往的单刀直入。
“有什么事情吗?”新人?闺蜜朝外扬扬脸。“是啊!”你挺有本事啊,闺蜜脸有讥诮,她还单身呢。“。。。。。。嗯,她好吗?”新人胜旧人,她好不好和你有关系?“。。。。。。”。你大概不记得,你那次急诊入院,医生给你打杜冷丁止痛,是谁一日两夜不睡陪着你,安慰你,别说你忘了,给你挂号的就是我和我老公!你不记得,你出差回来,她请假来机场接你路上差点出事那次,你不记得。。。你不记得。。。你不记得。。。。。。一个声音在我心里尖叫,她割了我一刀,快堵上她的嘴,我好疼啊。你不记得她回来找过你?白天我不知道,至少夜里肯定有。“。。。嗯,你连这个都知道”呸,她那样貌,又是单身,对她心怀鬼胎的男人会少的了?那天晚上她哭着来找我,衣服都差点被撕破了,给她换了我的衣服带她去喝酒压惊,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打算带她去找她爸妈,她求我带她找你,说只有你能豁出一切保护她,最后我还是送她来你家了,她只要不开心,或者喝醉了,就想来找你,只是如果送她的是我,你就能见到她,如果是其他姐妹送她,就会送回她父母那里,这些你估计都蒙在鼓里,好吧,我管不着了,今天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算了。。。。。。这期间她老公和我女友都分别出来找我们,我女友对她点点头,对我说不要偷偷抽烟,她老公对她笑笑,对我说,不错的电影,后面有机会看看呗。我听到放映厅传来结尾曲,再好的的剧本,都有要曲终人散的那一刻吧。
闺蜜在考虑自己的措辞,眼神明显有些躲闪,有些慌乱。劝她离的人里面,也有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神情,像是个交代自己问题的小偷。婚姻就像个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想进来的人憧憬里面的美妙,想出去的人,受不了里面的束缚和羁绊。